使是这样,嘴中依然在回味着忘忧酿的味道,烈得纯粹,劲得通透,入口酣畅爽快,落腹滚烫暖心,饮罢之后,心中积攒的千般愁苦、万般怨愤,仿佛尽数消散无踪,名副其实可以忘忧。
坐在他身旁的白正,表面上面色淡然,一如往常,看不出半分异样,实则眼底也早已蒙上一层朦胧之感,醉意已然在上涌。
世人饮酒姿态各有不同,有的人天生沾酒就上脸,无论何种酒水,只要沾了半点酒精,几口下肚便是满面通红,看着似乎是酩酊大醉,实则神志尚且清明。
但白正截然不同,三杯烈酒入喉,面色依旧清冷素净,再加上他素来冷峻寡言的神情,静坐一旁一言不发,任谁看了,都会以为这等烈酒对他毫无影响。
赵川将全场百态尽收眼底,心中暗自唏嘘。
这些上了年岁的富户家主,开席前个个豪气万丈,吹嘘自己的海量,嚣张跋扈得不可一世,如今醉态百出、狼狈不堪,前后反差格外刺眼,让人觉得可笑。
最是滑稽的当属那位刘姓商人,他面前有一盘西红柿炒鸡蛋方才吃了一半,饮酒失神之下,脑袋猛地一沉,整张脸直直扎进菜盘之中,若非身旁之人眼疾手快及时拉扯,他险些直接闷在盘里窒息。
此刻他四仰八叉靠在椅背上,头颅后仰嘴巴大张在酣睡,脸颊和衣襟沾满鲜红的番茄汤汁,一动不动的模样,不知情的人远远望去,还以为他这是在席间遭遇了什么毒手而身死。
隔壁桌的场面更是混乱不堪,两名头发半白的中年男子瘫坐在地面上,时而放声大哭,时而仰天大笑,疯疯癫癫的失态至极。
赵川心中冷笑,这还真如村正所言,人有人品,饮酒亦有酒品。
有一种人醉酒之后倒头就睡、安安静静,不吵不闹、不扰他人,酒品极佳,一觉睡醒便万事归零。
可偏偏有人酒品低劣,喝醉之后聒噪话多、口无分寸,如同眼前二人一般哭笑癫狂,着实惹人烦躁,吵得人心烦意乱,赵川都恨不得直接将二人丢出去吹风醒酒。
王金石也被这阵阵吵闹搅得耳根发烦,连忙朝外高声招呼伙计:
“快!去外面传话,让各家下人速速进来,把他们自家的主子领回去歇息!”
片刻之间,屋外呼啦啦涌入大批下人,分头接应自家主子,带走一众姿态各异的醉酒家主。
那些醉得不省人事的最好处置,两三个人合力直接抬走便可,又哭又闹的,还要耐着性子如同哄孩童一般柔声安抚、慢慢搀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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