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声中断裂。
不过一个转身,他像是骤然老去了十年。
乌发尽枯,斑白如霜;眼中光芒尽失,只剩深沉的疲惫与空洞。
那双曾经能定天下的目光,此刻却好似看不见未来。
昔日那个横扫六合、气吞万里的君主,在这一刻,终于被时间彻底击败。
“呵……神仙之说,不过是人心所需罢了。”
老去的帝王步履缓慢。
衣袍在地上轻轻拖曳,笑声低哑而干裂,像风吹过枯木。
“朕,又怎会不明白?”
他的目光掠过殿中虚空,好似看见了许多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——
那时的他,锋芒毕露,志在吞并四海、横扫八荒。
董仲舒,是他亲手提拔的。
“罢黜百家,独尊儒术”,是他一言而定的国策。
至于“天人感应”“受命于天”……
他心中再清楚不过——那不过是用来维系权力、安抚人心的一层外衣。
不是天授皇权,而是人造天意。
若说这世间有谁最不该轻信这些话——
那人,正是他自己。
……
三月间,皇帝褪去华服,卷起袖口,亲自踏入泥土未干的田畴之中。
脚下是湿软的泥,带着草根与水气的气息。
他站在田埂边,看着农夫弯腰插秧,动作一遍又一遍,单调却精准。
他开口询问。
问的是节气,问的是水源,问的是收成。
农夫最初战战兢兢,不敢抬头,后来却渐渐说开——说风,说雨,说虫灾,说一年里哪一日最怕无云。
皇帝听着,沉默良久。
——粮,从来不是诏令里写出来的。
同年。
大殿之中,金石冷光交错,空气凝滞得好似连呼吸都显得多余。
桑弘羊等人列于阶下,衣冠整肃,神情却难掩隐约的激昂。
他们早已熟悉这种节奏——
边疆有变,便议屯田;
新地既得,便行编户;
军政相辅,层层推进。
奏章展开,字句严整而锋利。
“轮台一地,扼西域要冲。”
“若设军屯,不仅可就地取粮。”
“减轻转运之费,更可震慑诸国,使其不敢轻动。”
“若再辅以移民垦殖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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