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,沈星辰开口了。
她没有唱那些空灵的高音,也没有展示她那足以摧毁玻璃的声带共振。
她唱的是一首几十年前的、最老套的城市民谣。
声音不高,甚至在刚开口的时候,几乎被地铁呼啸而过的风声淹没。
但就是那带着一丝沙哑的、无比干净的女声,像是一根极其柔韧的丝线。
它精准地穿透了换乘通道里所有的嘈杂。
一个正低头回复老板信息的年轻女孩,突然觉得耳机里的歌声变得索然无味。
她下意识地摘下耳机,抬起头,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。
一个提着沉重公文包的中年男人,原本急促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。
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久违的迷茫。
沈星辰的歌声没有攻击性,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宽慰。
她唱出了这座城市里每一个晚归人的辛酸。
她唱出了那些挤在沙丁鱼罐头般的车厢里,无处安放的梦想。
苏凡的吉他弹得并不花哨,甚至偶尔会有一两个音符因为琴弦老化而发闷。
但这闷响,却恰恰契合了打工人沉重的心跳。
越来越多人停下了脚步。
原本拥挤不堪的换乘通道,竟然奇迹般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圈。
没有人喧哗,没有人拿出手机拍照。
大家只是安静地站在这三个陌生人的周围。
甚至有人放下了手里的公文包,毫无形象地坐在了台阶上,捂着脸无声地哭泣起来。
他们不知道唱歌的是谁。
他们只知道,在这个连呼吸都觉得疲惫的傍晚。
终于有一个声音,愿意停下来,温柔地抱了抱他们伤痕累累的灵魂。
鸟巢里的八万人正在为合成的电音疯狂尖叫。
而在这个地下的换乘通道里,上千人却为一个没有任何伴奏的干音驻足流泪。
林天举着手机,记录下了这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一幕。
音乐的本质,从来都不是昂贵的设备和完美的修音。
音乐的本质,是灵魂与灵魂之间的交流。
是一颗千疮百孔的心,在另一个生命里找到了共鸣的频率。
一曲终了。
沈星辰没有鞠躬,苏凡也默默地收起了那把破吉他。
他们重新戴上口罩,趁着人群还沉浸在余韵中没有回过神来,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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