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泉宫殿暖雾氤氲。
水汽漫过雕梁画栋，将整座殿宇烘得温热缱绻。
胡善祥总是想，谁说古代的建筑学不行了。
这温泉宫殿常年被水雾弥漫，这大殿壁画依旧没有丝毫褪色。
大明，是真的非常强大的国家。
各方面的。
想到之后的朝代，她叹了口气。
此刻，胡善祥松松披着一身月白软绸寝衣，领口微敞，乌发半垂半挽，几缕碎发贴在莹白颈侧。
她斜倚铺着锦绒的暖榻，身姿婀娜，眉眼淡漠。
郑蔓宜、杜翠雀两人正跪坐在暖榻旁。
低眉顺眼的。
胡善祥目光轻扫两人，声线软糯慵懒：
“虽然，我对你们很满意，但我不收庸人，也不埋没人才。”
“今日我出题考你们，你们答得合我心意，我便为你们各自铺一条女子还没走通过的路。”
郑蔓宜仰头，双眼明亮：“好。”
杜翠雀也不甘示弱：“请太孙妃出题。”
胡善祥目光落在郑蔓宜身上，指尖摩挲着玉榻边缘，轻声出题：
“藩镇拥兵，势大不反，尾大不掉，既不能强攻激变，又不能坐视壮大，该如何徐徐除患？”
这是几千年来朝堂一直存在的问题。
要说办法，古往今来提出了不少。
胡善祥想听的，可不是那些已经有的答案。
更有趣的是，当今永乐帝，曾经也是藩王。
郑蔓宜心头微凛，敛神细思，片刻后沉稳作答：
“当缓削其权，断其根基。裁撤属地粮饷、拆分管辖地界、调离心腹悍将，以文职分权、以律法束行，不动刀兵、不掀风波，使其兵力日弱、势力渐散，不攻自溃。”
理论倒是深得朝堂制衡精髓。
胡善祥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笑意：
“蔓宜，你这方法倒也可行。但遇上强势一点的藩王，朝廷刚派过去的人就会‘意外死亡’。”
“调离去别处的心腹干将，会否又在那处掀起风波？”
“文官若想分权，直接‘病逝’。”
“至于律法，恰恰是不需要遵守律法之人勘定的。”
“所以蔓宜，你这方法，太浮于表面。但，也算有可取之处。”
把人贬低到地里，再随意夸两句。
这种上对下的打压，胡善祥非常熟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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