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体一会,终于暖和了一点点,这才踉跄着走到家门口。
院子里的积雪很厚,每一脚踩下去都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。
她站在门口,紧绷了一路的情绪轰然崩塌,眼泪瞬间汹涌而出。
冷、累、悔、愧,万般情绪缠在一起,压得她几乎站不住。
她抬手,犹豫了好一会儿不敢敲门,他怕,怕看到萧野失望的脸,怕看到两个孩子可怜的眼神。
屋里,萧河本就彻夜未眠。
婆姨走了,照顾这几个孩子睡下之后他躺在炕上一直睡不着,心口一直悬着,时不时望向窗外漫天风雪。
听见外面的脚步声,他心头猛地一跳,几乎是立刻起身,大步冲去开门。
厚重木门“吱呀”一声拉开。
风雪扑面,灯光洒落。
门口站着的女人,狼狈得让他心口骤然一疼。
手还保持敲门有没敲下的动作。
满头落雪、眉眼通红,脸颊冻得青紫,单薄的棉袄结着碎冰,肩头扛着鼓鼓囊囊的大麻袋,腰间绑着一块冻硬的猪肉,浑身负重,摇摇欲坠。
可那双曾经偏执、永远向着娘家的眼睛,此刻干干净净,满是悔恨与清醒。
四目相对,孙改芳看着丈夫疲惫憔悴的眉眼,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担忧,泪水落得更凶,哽咽出声,字字沙哑滚烫:
“萧河……我回来了。”
“我错了。”
“我真的、彻底知道错了。”
萧河僵在原地,怔怔看着她肩上熟悉的粮袋,看着那块被她心心念念送出去、如今又拼死扛回来的猪肉。
心口积压了数年的委屈、疲惫、绝望,在这一刻,忽然松动、软化。
他喉结滚动,声音干涩发哑:“外面冷,先进来。”
他伸手,稳稳接过她肩头沉重的麻袋,入手沉甸甸的,压得手臂发酸。
这不是一袋粮。
是他辛辛苦苦、省吃俭用熬出来的整年家底。
孙改芳卸下重负,浑身一软,差点瘫倒在地,被萧河伸手稳稳扶住。
可她刚跨进院门,身后震天动地的怒骂声、脚步声骤然逼近。
孙家一大家子人,黑压压堵在了萧家院子,瞬间将小院围得水泄不通。
孙母冲在最前,一进门就拍着大腿嚎啕大哭,撒泼打滚:
“没天理了!养出不孝女了!偷家里粮食、偷家里肉!要逼死我们老两口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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