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举报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沉沉的疲惫：“举报我们沈家，私自扣押别人家的女儿，不肯归还。那时候时局敏感，这个帽子扣下来，再加上一些遗留问题，便是左派的罪名。一旦坐实，不只是我们兄妹几个，整个沈家上下，爷爷奶奶，家里所有亲人，全都要受牵连，前途性命都难保。”
煤油灯的火光跳动，映在沈烈的眉眼间，满是无可奈何。
“那时候情势逼得太紧，没有别的退路。再加上沈明珠天天闹腾，你又因为身份的问题变得沉默很多，就算被欺负了也不说话，为了护住一大家子人，万般无奈之下，只能做出把你暂时送回去的决定。”
“那个时候我们想着到底是你的亲生父母，就算没多少感情，也不会做什么其他的事。”
沈晚棠静静听着，心口微微一震。
沈烈继续说道：“何况当初我们是做好了全盘打算的。想着先把你送过去，暂且避过风头，等风波过去，再想办法把你接回来，也暗中安排好了后续，想着尽量让你少受些苦。”
“吃穿用度都是家里准备的，给到你手里的，还有给他们的，都不少，就是怕你受委屈，你打小娇气，我们想尽力让你过好。”
说到这里，他的语气里透出浓浓的懊悔，眼底浮起深深的愧疚。
“可千算万算，我们算到了时局，却算错了人心。”
“我们没料到，这边的人会待你那样刻薄。也没料到，后面局势变化，我们想再把你接回来，已经处处受阻，处处受限。一拖再拖，就拖到了今天。”
他抬眼看向沈晚棠，目光恳切，带着沉甸甸的歉意：“棠棠，这么多年，委屈你了。这件事，是家里亏欠你的。”
“父亲母亲一直惦记你，奶奶经常做噩梦，说你被欺负了，只能哭，连求救都没门，好几次家里都要接你回来，每次都发生一些事。”
“这次已经做好准备，没想到你却嫁了人。”
“棠棠，大哥不说什么要是重来一次怎么选，这件事情没办法选，你为了家里受的苦大家都记着 以后我们不会再让你受苦。”
昏黄灯光下，沈晚棠望着大哥眼底真切的愧疚，积压在心底多年的那股郁结，缓缓散开。
她不是全然原谅，只是终于知晓了当年那桩旧事背后，藏着的身不由己。
可身不由己，终究也改变不了她在乡下受尽苦楚的那些年月。
她沉默片刻，轻轻开口，声音平静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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