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神轻飘飘的,却像钩子拽着她五脏六腑往下坠。
屋里原本松弛的气氛因为他的闯入骤然绷紧。
沈海抽烟的手顿在半空,沈南的笑僵在嘴角,沈晚棠看见萧野自然地坐在沈东旁边,手搭上大哥肩膀时带出少年人的热络:
“大哥,结婚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,我啥都能干。”
沈东只是点点头,沉默像块石头。
沈晚棠坐在炕沿,视线不敢往萧野那边飘。
又坐着聊了一会,眨眼都半夜十二点多了。
萧恒起身告辞时,沈晚棠也站了起来。
沈海下炕送客的窸窣声里,沈南打了个哈欠:“我去捉蝎子,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他套鞋的动作麻利,“要是能捉个一斤半斤的,那也是进项,也就这几天好日子了。”
沈海没拦,只说了句“路上慢点”。
四人并排走进夜色时,沈晚棠刻意走在最右边,左边土墙的凉意透过薄衫沁进来,旁边是萧恒,两人在黑暗里拉着手,右边是萧野起伏的呼吸,他故意放慢了步速,每一步都踩在她心跳的间隙上。
玉米叶子在风里沙沙响,快一人高的杆子黑压压地挤在窄田里,像无数躬身的人影。
虫鸣忽然停了片刻,又骤然炸开,聒噪得人太阳穴突突跳。
沈晚棠把手电筒攥出了汗,光柱在泥路上晃动,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像在跳一场怪异的舞。
萧野突然开口,声音压得极轻,却像石子投进死水:“给你们讲个故事。”
夜风恰在那时穿过玉米林,呜咽声从叶隙间挤出来,带着潮湿的凉意。
“很久以前,村里有个女人……”
他顿了顿,沈晚棠感觉他往自己这边靠了靠,袖口擦过她的手背,“猎户家的女子,长得好看,村里年轻男人都喜欢。”
“十八岁嫁了第一个男人,新婚夜喝酒之后就死了。”
他说到这里,踩碎了一根枯枝,“咔嚓”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,“婆家让她嫁给老二,结婚前一天,男人过桥踩空,掉河里,三天后捞起来,人都胀得看不清原样。”
沈晚棠后颈起了层细密的疙瘩。
她听见沈南的脚步顿了一下,又重新跟上来,呼吸重了些。
“婆家把女人卖给老光棍。”
萧野声音更低了,低到像是贴着她耳朵在说,“洞房那晚,又死了。第二天早上,有人推开门,女人上吊没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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