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婆姨真分锅了?往后吃饭都各吃各的了?”
萧老头把碗递过去:“这么着……也挺好。您先吃,那边还有汤,我再给您盛一碗。”
老太太端着碗,没动筷子。两行浊泪就顺着那张枯树皮一样干裂的脸淌下来,一滴一滴砸在碗沿上。
“老大啊……你这是过的什么日子啊?”她抹一把泪,声音陡然拔高,“这种婆姨就是打的少!你多打几回,我就不信她不老老实实伺候你!她是女人,你是爷们儿,你是一家之主!”
萧老头低着头,扒饭,一口一口。
老太太越哭越来劲,拍着炕沿:“谁家男人不是坐炕头上等人伺候?饭端到手里,咸了淡了都得问明白!怎么到你这儿,就跟个叫花子似的?你现在就把这碗端过去,扣她脑袋上!你给我打!使劲打!我就不信治不了她!”
萧老头还在扒饭,腮帮子一动一动。
老太太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:“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?!你还吃?!你这一碗饭你咽得下去?你咋咽得下去的?!”
萧老头把最后一口饭咽了,嚼干净,咽瓷实了。
他慢慢抬起眼,眼眶通红,声音却出奇地平静:
“娘,我六十了。”
“我听了您一辈子的话。听到今儿个,我吃自个儿家的饭,都觉得理亏。”
老太太脸色猛地一僵,嘴唇哆嗦了几下,哭声先于话头冲出来:“你现在是嫌弃你娘了……你觉得我带累你了!老大啊你是当哥的啊……你爹走得早,撇下咱们娘儿几个……你咋能嫌弃我这把老骨头啊……早知道你这么嫌弃我,我当初就该跟你爹一块儿走了啊……”
老太太哭得一声比一声高,一声比一声尖,整个人蜷在炕上抽得跟筛糠似的,像是天塌了一样。
可萧老头没有像往常那样凑过去哄,没有赔着小心说软话。
他就那么坐在炕沿边上,木着脸,看着老太太哭。
那哭声尖利刺耳,像锈了的锯条来回拉他的神经。
以前每次听见这动静,他就浑身发紧,就觉得是自己做错了,是自己不够孝顺,恨不得把心掏出来。
可这会儿,他只觉得……真难听。
真的难听。
老太太偷眼瞧他不吱声,哭声收了收,擦了把眼泪换了个调调:“儿啊……娘是心疼你啊……这家是你的家,怎么就叫一个外姓人做了主?你这样,让娘以后怎么放心走?怎么去见你爹?”
萧老头抬手擦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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