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眯起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着。
屋子里只听见窗外微风吹动树梢的动静。
过了好一阵子,才缓缓坐直身子,目光直直地看着朱雄英:
“大孙,你可知……你爹下葬的时候,咱为何下一道严旨,不准你那些叔叔离开封地回京吊丧?”
朱雄英轻声回道:“皇爷爷是为了九边的安稳。”
“九边的安稳,是一层缘由,但不是全貌。”
叹了口气,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,带着帝王特有的深思:
“你爹病重走的那几天,咱这心里头疼得厉害。可咱是坐这把龙椅的人,有些事,咱不得不防。”
朱元璋指了指北边,语气沉重:
“你爹在世的时候,他是长兄,是大明的太子。他性子仁厚,打小护着底下这帮弟弟。那些个混账小子就算在封地里犯了浑,只要你爹修书一封过去,他们连句反驳的话都不敢有,心里头服气。”
“可你爹这一走,朝廷的储君之位悬下了。”
揉了揉眉心,声音放得很低,向长孙细细剖析着几个儿子的性情:
“老二朱樉,在西安府管着秦地。这孩子脾气躁,行事粗莽,在封地里屡屡苛待百姓,咱申饬过他多次,甚至抽过他鞭子。可他毕竟在陕西地界上有分量。”
“老三朱棡,在太原府坐镇。他比老二聪明,可心思重,多疑好胜。他在山西经营多年,麾下的将士也听他的号令,遇事总爱暗暗争个长短。”
说到这里,的眼神顿了顿,语气有些异样:
“至于老四……朱棣。”
朱元璋沉默了片刻,才接着开口:
“老四这性子,骨子里最像咱。能吃苦,通军略,在漠北跟士卒同甘共苦。洪武二十三年他领兵深入大漠,降伏北元太尉乃儿不花,在军中极得军心。”
抬起头,目光落在朱雄英身上,神情十分严峻:
“咱不是断定他们有反心,他们是咱的亲骨肉,还不至于丧心病狂到要造自家老子的反。”
“可人心这东西,是会变的。”
的手掌在桌案上重重拍了一下:
“大位空悬的时候,他们若带兵回京吊丧,眼见你爹没了,东宫空了。即便他们自个儿没旁的心思,他们身边的谋士、将领,会不会私下撺掇?会不会有人生出非分之想?”
“老二会不会觉得自个儿是次子?老三会不会觉得自个儿比老二精明?老四会不会觉得论军功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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