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上把这位活祖宗给得罪死了!
蓝玉那张黑红的老脸,瞬间涨得紫红紫红的,觉得脸皮火辣辣地烧得慌。
周围站着的兵马司差役、锦衣卫,还有那个躲在柱子后头擦汗的吴忠,全都在看着他。
可蓝玉毕竟是混不吝的性子。
他看了看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曹震,这可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老兄弟。
再抬头看看主位上的朱雄英。
蓝玉下意识觉得,在东宫,自己虽然被这外甥孙拿话噎了一顿,但归根结底也是一家人。
小孩子嘛,在街上遇着个醉汉闹了点脾气,自个儿这个当长辈的舍下老脸上前说和说和,看在亲戚的份上,总得给几分面子。
蓝玉把手里的马鞭往亲兵怀里一塞,干咳了两声,厚着老脸走上前。
他也没下跪,只是拱了拱手,换上了一副长辈哄晚辈的口吻:
“雄英啊,这事儿是个误会。”
“老曹是个粗人,这几天刚从四川平叛回来,在酒缸里泡昏了头。”
“他平时在军营里糙惯了,没认出你来。舅爷代他给你赔个不是。”
蓝玉指了指地上的曹震,压低了点声音,带着几分讨好和倚老卖老:
“你看,老曹这一身伤也是从战场上留下来的,打草寇没少出力。今晚他确实是瞎了眼,冲撞了你。”
“要不……你给舅爷个面子,今儿这事就算了。回头舅爷把他领回营里,扒下裤子狠狠抽他五十军棍,给你出出这口恶气,成不?”
蓝玉说得轻描淡写,想把这事儿当成普通的街头绊嘴给糊弄过去。
大堂里安静得出奇。
李景隆在旁边撇了撇嘴,心里冷笑。这蓝玉还在摆舅姥爷的谱,根本没认清现在是个什么局势。
朱雄英静静地听完这番话。
他没有大发雷霆,也没有拍桌子。
只是盖上了手里的茶碗。
“当。”
茶盖碰在碗盏上,发出一声极轻的回响。
朱雄英身子微微前倾,一双眸子平静如水地看着蓝玉。
“舅爷这话,说得真仗义。”
朱雄英语气平平淡淡,没有一丝起伏:
“在东宫,舅爷跟孤拍着胸脯保证。说手底下的将领,个个都是有功劳的忠臣,让孤把京师的防务交给他们,让孤踏踏实实放心。”
蓝玉脸色一僵,眼皮抽动了两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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