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夜,静静地裹着庞大的金陵城。
京城偏僻角落的一处大宅里,书房内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。
吕本背着手,死死盯着火盆里新添的一把灰烬。
这是东宫太监周成好不容易带出宫来的密信。
看完女儿吕氏在信上写的内容,吕本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吕本咬着后槽牙,脸上的皮肉微微抽动:“难怪北镇抚司衙门调大批暗桩出京,我当是皇上要查哪家淮西勋贵。”
“合着皇上瞒着所有人,是把锦衣卫撒出去接这个小畜生回宫了!”
吕本在书案前不安地来回走了两步,越想心越沉。
当年女儿偷换退烧药的事,小畜生知道了。
这消息一旦捅到当今皇上的耳朵里,别说朱允炆的储君位子保不住。真惹恼了朱元璋那个活阎王,整个吕家上下几百口人,全得绑赴市槽凌迟处死,诛灭九族!
甚至连他自己借着得急病暴毙假死脱身的事,也会被锦衣卫查出来。
绝不能让那小子活到明天早朝!
吕本走到书柜角上,摸出一个暗格,从里头掏出一块巴掌大的乌黑铁牌。
他把铁牌扔给站在门口阴影里的干瘦老头。
“把人放出去。”
吕本的声音压得极低,透着孤注一掷的狠戾:
“走皇城外头那条废弃的水路涵洞,摸进东宫。无论如何,今晚必须取了住正殿那位的脑袋。”
“事情做得干净点,死也不准留活口!”
干瘦老头接住铁牌,一低头:“老爷放心,养了他们这些年,知道规矩。”
老头转身退了出去,消失在夜色里。
到了丑时。
皇城外围,连着护城河的一处水关涵洞底下。
水面上轻微地冒出几个气泡。五个穿着紧身水靠、憋着气的黑衣汉子,顺着铁栅栏被锈蚀的豁口钻了进去。
这水路早年就封了,里头全是淤泥,直通皇城内墙的一个偏僻死角。
这几个人身手极佳,全是不入大明兵籍的死士。
他们从水渠里爬出来,贴着墙根,避开了一队正在巡夜的值班禁军,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春和殿的后窗底下。
带头的死士从怀里摸出一截细细的空心竹筒。
他把竹筒的一头顺着窗户纸的缝隙轻轻戳进去,嘴唇贴着外头,鼓起两腮慢慢往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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