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沉默不语。
就在这时,御辇旁忽然传来一声极低的抽泣。
慕丹儿垂下眼帘,嘴唇微微发颤,眼眶一点点泛红。
她不愿让人看见,偏过头去,却正好撞上那黑沉沉、半截扎在土里的铁砧——又想起方才黄元霸那句“三座城池为聘礼”,心底一阵发寒。
他那么强,连自己的白马都……
宫女捧着琉璃杯,小心上前:“公主,进杯酒压压惊吧。”
琉璃杯里盛着琥珀色的果酒,莹莹润润的。
慕丹儿摇了摇头,没有接。
她怕一伸手,眼泪就会掉下来。
就在这时,一个鼻青脸肿的身影凑了过来。
“三公主,”沈醉搓着手,讪讪一笑,“方才从屋檐上摔下来,一时冲撞了公主。在下是来赔罪的,请公主责罚。”
慕丹儿抬眼看他。
这个人方才对出了“丁香花,百头千头萬头”,本该替大夏赢下文赌的,却偏偏晚了一步。
此刻他站在那里,鼻青脸肿,衣袍沾满尘土,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,偏生还带着一脸没心没肺的笑。
她本该嗔怪他的,可看着他这副模样,又不忍心说什么,只低声道:“你方才的对子,对得很好。只可惜……晚了一步。”
“是,是,是我不争气,”沈醉一笑,“那老匹夫数得太快了,我腰带又断了——”
他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。
因为慕丹儿抬起了眼顺手端过琉璃杯递给沈醉,勉强一笑,道:“谢公子方才替我分忧,请喝一杯水酒。”
白门楼前的灯火映在她脸上,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在泪光和火光中,美得让人心碎。
沈醉接过琉璃杯,一饮而尽,面对慕丹儿张了张嘴,却不知该说什么。
慕丹儿却忽然挺直了脊背,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,当众一字一句,朗声道:“今日七夕,我大夏男儿皆可对心仪之人表白心意。我慕丹儿也把话放在这里——凡我大夏男儿,今日谁若有本事在武赌和酒赌中胜过那黄元霸,我便,我便……”
她终究没说下去,只是别过脸去,一颗泪珠无声滚落。
但那意思,已经再明白不过了。
沈醉怔怔地看着她。
火光、泪光、月影、珠钗、被风吹起的鬓发、那双红了的眼睛……他就那么看着,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一个念头忽然无比清晰地涌上来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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