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,那张原本吊儿郎当的面孔,此刻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。
他的眼睛盯着黄元霸,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慕丹儿离他最近,最先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“沈……沈公子?”她试探着叫了一声。
沈醉没有回应。
他只是看着黄元霸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终于开口了,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原来家父的头颅,一直摆在王爷的书桌上。”
黄元霸笑眯眯地看着他:“怎么,贤侄想去看看?”
“会的。”沈醉点了点头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总有一天,我会亲自去取回来。”
黄元霸的笑容也微微顿了一下。他瞥了沈醉一眼,忽然哈哈大笑:“好!本王等着你!”
眼见沈醉对出了下联,白门楼前的气氛陡然一振。
大夏皇帝原本绷紧的面容终于舒展开来,嘴角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。
他看向黄元霸,语气轻松,带着几分扬眉吐气的意味:
“黄王爷,方才你亲口立的规矩,如今这小子虽然是从屋檐上摔下来的,到底是对上了。这第一局文赌,该是我大夏赢了吧?”
皇帝说着,已经等着看黄元霸吃瘪的模样了。
黄元霸却一声轻笑。
“陛下说得不对。”他不紧不慢竖起三根手指,向着全场晃了一圈:“本王方才说了——数三声之内,无人对出,大夏便算输。陛下可还记得,本王方才数了几声?”
皇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。
黄元霸笑吟吟地看着皇帝,“三声数完,白门楼前鸦雀无声,没有一个人应声。这位沈公子,是本王的‘三’字落地之后,才从那屋檐上摔下来的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:
“陛下,本王打个比方——科举考场上,收卷钟声一响,考生的笔就得停。这是立了上百年的规矩。若是钟声已响,再递上来的卷子也能作数,那天下书生往后谁还肯按时交卷?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轻轻巧巧地扎进了大夏皇帝的死穴里。
科举钟鸣即止,是从古到今的铁律。皇帝若说“钟响之后交卷也算数”,那便是笑话了。
可若说“不算数”,那沈醉这副“丁香花,百头千头萬头”,分明是全场最佳的答卷,就这么白白作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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