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老板提前换上了破败的服饰，摘下了身上所有显眼的东西，早早混在人群里离开了永宁县。
他低着头，缩着肩，跟旁边的人没什么两样，没有人多看他一眼。
出了城之后他拐进一条小路，专挑偏僻的土路走，走了大半天，直到确认身后没有人跟着，才稍微放慢了脚步。
他毕竟只是个有点钱的地主，没有修为，体力更是一般，走了一段路之后腿脚就开始发酸，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，在更远处，一直有一道身影跟在他身后，始终没有靠近，也没有离开。
就在黄老板坚持不住的时候，前方路边有一间废弃的茅屋，门板歪斜，屋顶破了一个大洞，确认是很久没人住了。
黄老板没多想，推门进去，找了块稍微干净一点的地面直接躺下，大口喘着气。
可他没有注意到的是，昏暗的天空下，门槛前，已经站了一个人。
那道身影站在那儿，一动不动，手心攥着一柄石刀，而脑子里翻涌的，是快一年前的事。
那天他爹躺在床上，脸色蜡黄，嘴唇干裂，连喝水都咽不下去了。
他攥着爹的手，声音里带着哀求：“爹，你撑住，我工钱马上就结了，结了我立马去请大夫，你一定会没事的。”
他爹没有看他，只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他的手反握了一下，声音虚弱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线：“傻小子……你爹撑不住了，别浪费钱……留着，自己用，乖啊……听话。”
他的眼眶红了，声音发颤：“不会的，不会的，爹身体好着呢，一定可以撑过去……”他反复说着，像是在说服父亲，又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他爹没有再说话，只是静静望着他，目光浑浊，什么都没能说出来。他当时没敢松开手，他怕一松手，便再没机会了。
那天他去了黄老板的住处。
他站在门口，还没进去就被两个护卫拦住了。
他说自己是来结工钱的，报了名字，一个管事进去通报了，话还没说完，里面传来黄老板的声音：“叫他滚。”
声音很随意，像在赶一只苍蝇，连问一句是谁都懒得问。
他还没开口，就被护卫推了出去，几步踉跄，头撞在门框上，身上也落了好几道伤。
他倒在地上，工钱没有结到，反倒被打了一顿。
他拖着伤回到住处之后，自己连照顾自己都成了问题，更不用说照顾他卧病在床的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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