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烟雾状动脉诊断成了中风,最后到了手术都没办法痊愈的地步,最后的几年,虽然人清明了不少,可身子还是没法动。
孙飞在农村待了这么些年,不是钱的问题,而是父亲的问题。
孙飞之所以能读上书,是因为父亲的坚持,之所以能去大学,也是因为父亲的坚持。
这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人,没有给自己一丁点颜面,但却给了自己儿子人生里最大的支持。
孙飞是个忠孝的人,他不能离开父亲,上一世也是在父亲撒手人寰之后他才跟了周子良。
青城实业三次濒临破产,都是周子良和他一起拉回来的。
他是三个从未离开过青城实业,周子良的三大良将其中之一,同样是周子良最可靠心腹的之一。
能帮上孙飞,周子良义不容辞。
……
从九原回王家湾,张一凡的兜里又少了五十块。
“良子,我他妈有时候真的挺佩服你的。”
他坐在大巴最后一排,捏着仅剩的两张票:“你身上一毛钱都没有,还敢跑三百公里去给人送钱?”
“送钱要多大胆子?”
“好歹留点钱雇车吧?要不是秦雪嘱咐我多带点儿钱,咱俩能回来吗?”
周子良看着窗外:“没钱就腿儿着走,有好心人就上车,运气不好就溜达,苦不苦,想想红军两万五。”
“……你赢了。”
到了王家湾矿上的时候,天已经擦了黑。
周子良远远的就听见了动静,一阵吵嚷,男人的吼声、女人的尖叫声、铁器的碰撞声,混在一起,从矿门口的方向炸过来。
张一凡也听见了,脖子伸得老长:“这是干啥呢?干起来了?”
周子良脚步加快。
矿门口已经围了一大圈人。
黑压压的里三层外三层。
有人扛着铁锹,有人拎着扳手。
人群中央,一个人正叉着腰,梗着脖子,冲矿部办公室的方向骂,唾沫星子横飞:“刘建民!你给老子滚出来!你奶奶的不是能躲么?你接着躲啊!你躲进地底下老子也把你刨出来!”
是马有福。
他脸上挂了彩,额头上肿起一个青包,嘴角还带着血丝,身上的棉袄撕开了一道口子,露出里面黑乎乎的老棉裤。
他身后的几个亲戚,也都横眉立目,抄着家伙,一副拼命的架势。
对面的刘建民也挂了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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