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这么做了。
看着老爸开始换子,他也跟着换。
周荣出车:“你爷爷活着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。他说,看一个人下棋,看他吃子的时候手抖不抖,就知道他心里装没装事儿。”
周子良把老爹的车退回去,抬头看老爹。
周荣又出车:“你心里装着事呢。”
周子良又把车推了回去。
周荣气不过:“没棋了,换完了。”
周子良说:“那就认输呗。”
周荣说:“继续下你不一定能赢。”
周子良说:“那你这不是耍赖吗?”
周荣说:“当爹了就能耍赖,有本事你也当爹。”
周子良:?
在这儿等我呢?
周荣捏着棋子,语气突然变得意味深长:
“范蠡帮着越王勾践把吴国灭了,扭头一想,鸟打光了,弓该收起来了,卷铺盖就跑到齐国,改名叫鸱夷子皮,开始养鱼,后来觉得不保险,又跑到陶地,改叫陶朱公,开始做买卖。”
“这人做买卖有个讲究。别人不要的他收,别人抢着要的他给。十九年里头,攒下三次千金的家底,散了三回。都散给穷亲戚,穷朋友,街坊四邻。史记上给他四个字,你猜是啥?”
周荣抬起头,看着儿子,手里悄悄推了一步车。
周子良吃了他的边炮:“富好行德,白圭也是这么干的。人弃我取,人取我与,旱的时候备船,涝的时候备车。”
周荣又出一手车,看住自己仅剩的马:“你知道白圭?”
周子良又要换子:“书里都有。”
周荣盯着他看了两秒,笑了一声:“行,那我考考你,你说,范蠡为什么敢散?”
周子良说:“他散钱聚的是人心,钱散了人还在,人愿意跟着他,钱就还会回来。”
周荣很高兴,吃了周子良的马:“能者居先,居了先的人,得让后头的人吃上饭,饭桌上坐得下人,兜里的钱才拿得稳。”
周子良捏着棋子,很久没动。
前世的画面一帧一帧地从面前过。
贷款合同上的红手印,拆迁办门口坐着的老人,饭局上推过来的信封,还有赵雨薇走的那天,她决绝的样子。
那条路就算他不走,也一定有人走。
别人走,未必比他走得干净。
那还不如他走。
他走得比谁都好,比谁都干净就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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