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抖。
他没有再去看公文包,像是做了错事。
刘丽叹了口气:“还什么还,你先给工人把工资发了。老孙老婆生娃没钱,你让人家在医院等着,你自己在这喝酒,像话吗?”
刘建民被训得缩了缩脖子。
周子良在旁边扒饭,前世的记忆重叠过来。
他舅拿到钱之后确实发了工资,但矿上没撑过那个冬天。
煤价继续跌,存煤因为价格太低卖不出去,货运成本一天比一天高,最后以不到二十万的价格卖给了一个晋西煤老板。
签合同那天他舅蹲在井口抽了半包烟,站起来的时候腿都麻了,扶着井架站了好一会儿,人们以为他要跳井,差点和晋西人打起来。
那个井架后来被晋西人拆了。
矿上的工人们散了,有的去了鄂市,有的回了老家,再也没有凑齐过。
“姐,我跟你说实话。”
刘建民把酒杯放下:“这矿不是没煤,是煤卖不出去。王家湾那边路不好走,运费贵,加上煤质化验出来硫分偏高,电厂压价压得厉害。一吨煤卖出去,连运费都不够。”
“那你还往里贴钱?”
刘丽急了:“建民,你自己兜里都快翻不出钢镚了!”
刘建民拿出烟放在桌子上,想点又不敢点:“老周跟我是最早一批下井的,98年塌方我被堵在里头,他把自己那份压缩饼干全给我了,说老板你要是活着出去,记得给他老婆带个话。后来我俩都活着出去了,老周老婆还是嫌他穷。你说他孤家寡人带个女儿,不跟着我干,还能去哪儿?”
饭桌上安静了几秒。
刘丽没再说话,拿起筷子给弟弟夹了块红烧肉,搁在他碗里。
周子良放下筷子,随口问了一句:“妈,我实习的事还没定,学校那边催着交表。”
刘丽愣了一下:“你不是说去那个什么贸易公司?”
“那边人满了,今年扩招多,到处都挤。”
周子良看向舅舅:“舅,不然我去你那?”
刘建民抬起头,筷子停在半空:“青省的公司倒闭完啦?”
刘丽皱眉:“去矿上能干什么?又偏又脏还危险!”
“不下井不就行了?”
周子良随口说:“现在找实习特别麻烦,之前寒暑假在伊力装雪糕,盖酸奶,卖奶片,现在大四了,人家不让去了。”
刘建民赶紧把筷子放下:“我那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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