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子将这三个字低低重复了一遍,眉头反而皱得更深。
她便是前些日子在皇都旧渠中,与梁绝、谢无双交过手的魔族圣女,晏明珠。
离开皇都之后,本有旁的去处。可听闻李玄朗仍在天绝剑宗,她便临时改了路,换去红衣,压住气息,带着侍女混进了观礼人群。
那日在看台上,她只觉得陈实仗着几分硬骨头,不肯认清高低。
如今想来,自己却是少看了许多东西。
一个炼气弟子,怎么可能吞得下她的阴元?
更何况,吞下去还不算,那东西竟能将至阴的气息,化作滋养血肉的生机。
她修行多年,从未听说过这样的法门。
“圣女,要不要让人去查?”
侍女试探着问。
晏明珠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先将桌上剑穗取出,轻轻放到一旁,免得沾着骨珠里的气息。
侍女看见那半枚铜钱,声音更低了。
“您还是没见到李公子?”
“见到了,台上不是看了一场?”
“奴婢说的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晏明珠坐下来,将剑穗上有些乱的细线重新捋顺。
北渡口那年,她同样换了一身人族女子的衣裳,借商舟南下。途中遭遇妖物,本不至于伤她,可她带着不能显露的东西,不愿当众露出修为,竟真被困在了船上。
李玄朗的剑,便是在那时来的。
她见过许多剑。
有的剑为夺宝,有的剑为报仇,还有的剑一出,便先问对方身后站着谁。
那人却什么也没问,救下满舟人之后,只留下一句前头水势平了,可以继续赶路,便欲离开。
她叫住他,问了姓名。
他答了,又问她是否受伤。
不过一句寻常问候,她却记到了今日。
侍女知道旧事,沉默片刻,才道:“可李公子那时救的是整船人。他未必还记得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晏明珠将那枚铜钱握进掌心。
“他记不记得我,是他的事。我想来看他,也是我的事。”
这话说得平静,眼里的执意却没有退。
片刻后,她望了眼自己右手,又轻轻笑了一下。
“只是他若知道我在皇都做过什么,下一回问候,多半便该换成剑了。”
侍女不敢再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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