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鸡犬不宁,其余各宫各殿大门紧闭,人人自危。
之前还羡慕沈才人的宫嫔们,此番都见识到了什么叫天家无情。
皇上那么宠着爱着的女子,一朝落狱,皇上竟是连面都没有露。
沈砚书被强行推进素锱车,发髻上的珠钗尽数被摘走,华丽的常服也被剥去,只剩一袭白衣裹身,头发散乱披在肩头。
“起驾!往掖庭局!”
牛车缓缓转动木轮,沉闷的轱辘声碾过青石板,不走御道,顺着宫墙侧巷,一直朝着宫城最西处行去。
此时夹道边,镇国公世子燕驰停住了脚步,玄袍被风掀起,像是漠北的苍鹰。
他死死盯着那辆押送罪妇的车,身边的长随低声道:“世子爷,那车里的是沈才人,皇上这是担心压不住民怨拿沈才人祭刀了。”
“外面闹得实在是太大,皇家尊严丝毫不剩,上百个太学院的学子齐刷刷跪在宫城门口血书,求皇上惩处妖妃沈氏。”
燕驰眉头皱了起来缓缓道:“父亲手令,不惜一切代价救出沈氏!”
长随离锋表情有些古怪,忙低了头不敢看自家世子爷。
自家家主国公爷实在是个痴情种,二十多年前爱慕沈太傅的独女沈若蘅,当年为了给沈若蘅在诗词会上助威,冬季将整条街的枯黄柳枝都用丝绸缠了各色丝绸花卉。
沈若蘅却觉得他是个糙汉,只知道舞枪弄棒,性子实在是合不来。
后来沈若蘅遇到了孟存义那个青年文生,又是沈太傅的门生,便嫁给了孟存义。
国公爷的一切都成了个笑话,远走边地,将满腔的怒火尽数发泄到了敌人的身上,竟是屡次立下赫赫战功一路成为大将军,甚至还受封。
国公爷一直很克制,平生发狂只有三次,一次是沈家被满门抄斩,回京直面先帝,差点儿被先帝拉出去砍了。
第二次是得知沈若蘅被贼匪害死,他亲自回来就是为了抓几个蟊贼,将那些人一个个抓住活剥了皮,吊在了山头上。
第三次便是先帝几个皇子宫变,他带着军队回京大杀四方。
可这些日子却一直让人罩着后宫里的一个小宫女,那小宫女如今成了沈才人。
国公爷更是让自己的亲儿子回京,就是为了护着沈才人。
难不成沈才人真的是国公爷的私生女?
离锋抬起头小心翼翼看向了世子爷,当真替世子爷憋屈。
燕驰眸色微微沉了几分,心头何尝不难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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