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吉的卖单分批挂出,量不大,但持续不断。邦吉、路易达孚、ADM同样如此。
它们不敢一次性砸盘,那样会引发踩踏,把自己也埋进去。
它们只能一点一点地卖,一边卖,一边观察市场反应。
但市场已经没有了承接力。
散户跑了,跟风盘跑了,剩下的买盘少得可怜。嘉吉卖出一批,价格掉一档。邦吉再卖出一批,价格又掉一档。
四家粮商的交易员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,脸色铁青,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,但每一下敲击都是亏损的确认。
亨德里克斯站在交易大厅的角落里,看着屏幕上那条几乎垂直向下的曲线,脑子里在飞速盘算。
建仓均价在八百到九百美分之间,现在价格已经跌破了七百美分。
跌幅超过百分之二十。如果继续平仓,价格还会往下走。
最终的实际亏损,可能在四成左右。
四成。
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。四家粮商合计的多头仓位规模,按当前的跌幅,亏损总额超过一百亿美元。
这个数字比他之前预想的要小一些,因为他成功地在反弹过程中派发了一部分筹码,减轻了损失。但剩下的六成多单,还是得自己扛。
“罗伯特,”阿什福德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,“我们大概亏了四成。”
亨德里克斯没有接话。
他靠着墙,慢慢坐下来。
四成的亏损,依然是一个巨大的数字。
但至少比全亏要好。
他们之前设想的假底部策略,确实奏效了。
散户接了盘,跟风盘进了场,他们在反弹的高点派发了一些筹码。
但是,即便是奏效,也要亏。
现在,只是亏的多了一点。
如果不是那波诱多操作,现在的亏损可能是六成甚至更多。
但四成依然痛。痛得亨德里克斯不想说话。
“罗伯特?”阿什福德的声音再次传来。
“知道了。”
亨德里克斯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:“平完剩下的。然后……善后。”
而在香港,李泽锴的办公室里,电话已经不再响了。
不是没人打,是他把电话线拔了。
他坐在办公椅上,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他感觉自己好像是一个小丑,被人左右开弓的狂抽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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