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驶入金陵大学校门的时候，天色已经暗了。
周沁坐在后座，一路沉默。
她脑子里反复转着徐云昨晚说的那些话——数学不会就是不会，技术岗前面没人挡你。
她承认，她被说动了。
技术岗累，但来钱快。来钱快，才能自己站着。
可问题是，她真的能行吗？
她看着车窗外掠过的梧桐树影，心里一点底都没有。
工商管理是她高考后随便填的专业，数学从高中起就是她的弱项。
补两年数学，考技术方向的研究生——这个路径听起来清晰，但走起来每一步都是坎。
她有那个天赋吗？
万一补了两年，发现自己根本不是那块料，又怎么办？
车子停在女生宿舍楼下。
周沁推开车门，回头看了李薇一眼，笑了一下。
“我上去了。你们忙你们的。”
李薇点了点头：“有事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嗯。”
周沁转身走了几步，手机忽然响了。
她低头一看，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“妈”。她站在宿舍楼门口的台阶上，手指悬在接听键上停了两秒，还是接了。
“沁沁，我跟你说个事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比上次柔和了不少，但那种柔和里藏着一种算计的味道，“你二姨那边已经跟人家说好了，人家男方愿意见你一面。人家条件真的不错，在金陵有房有车，自己开公司。你就去坐坐，吃顿饭，成不成再说嘛。”
“妈，我说了我不去。”
“你听我说完！”母亲的语气忽然变了，“你哥那边房子的事，人家男方家里已经借了咱三万块钱！三万！你知不知道你哥为了这套房子跑了多少趟？人家肯借钱，是看在你二姨的面子上！你现在连见都不去见一面，你让你二姨以后在人家面前怎么抬得起头？”
周沁攥紧手机，指节发白。
“他借钱是给我哥买房？他凭什么借这个钱？”
“人家看得上你！人家条件好，不在乎这点钱！你就去见一面，又不会少块肉！你要是真不愿意，吃完饭就走，妈不逼你！但人家钱都借了，你总得给人一个面子吧？”
周沁站在台阶上，夜风吹得她有些冷。她知道这顿饭迟早要吃。如果她今天不去，明天母亲还会打来，后天也会打来。这件事不解决，她这个学期都别想安生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她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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