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驶入江城地界的时候，天色已经擦黑。
沿途的村庄此起彼伏地响着零星的鞭炮声，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炖肉的混合气味。徐云摇下车窗，深深吸了一口，冷冽的冬风灌进鼻腔，带着江城独有的泥土气息。
阔别一年，江城变了些模样。沿途多了几栋新楼，路也拓宽了不少，但那份小城的安逸和烟火气一点没变。
车子拐进别墅区，远远就看到自家院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，门口还贴着一副崭新的春联。徐云下车时，徐江已经推门出来了，身后跟着保姆张姨。
徐江比去年精神了不少，气色红润，腰板挺得笔直，一看就是日子过得舒坦。他大步上前，上上下下打量了徐云一番，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瘦了。又瘦了。”
徐云笑了笑：“没瘦，是你太久没见我了。”
“胡说。”徐江瞪了他一眼，“去年过年你那张脸圆得跟什么似的，今年下巴尖了。是不是又天天熬夜搞那些模型？”
徐云不接话，拎着行李往屋里走。张姨迎上来接过行李，嘴里念叨着“少爷回来了”，转身去厨房张罗饭菜。
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，茶几上摆满了年货，瓜子花生糖果点心堆得像小山。徐江拉着徐云坐到沙发上，不由分说先给他倒了一杯热茶。
“先暖暖身子。”
徐云端着茶杯，看着父亲忙碌的身影，心底某个角落软了一下。
徐江在他对面坐下，自己也端起一杯茶，酝酿了两秒，忽然像是打开了话匣子，滔滔不绝地开始汇报。
“我跟你说，今年云江集团做得不错。”徐江的语气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得意，“全年新开了三个云江广场，分别在江城、临江、还有金陵。金陵那个是跟江南省签的，顾省长亲自剪的彩。”
徐云点头：“我听说了。”
“那是，顾省长专门给我打了电话，说咱们云江广场是省级重点项目，给了一堆优惠政策。地价打了七折，审批全部走绿色通道，银行还给了专项的低息贷款。”徐江越说越兴奋，“金陵那个项目，总投资十二个亿，但咱们实际掏的现金不到四亿。剩下的全是银行兜底。”
徐云端着茶杯，默默听着。
“还有临江那个，比金陵小一点，但位置好，挨着新区。开业第一个月，客流量就破了百万。”徐江笑得合不拢嘴，“租赁商户的租金收入，单月就收了六百多万。扣除运营成本，净赚三百多万。一个月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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