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说得很平,平得像“今天下雨”。
为光继续说:“他们怕我,就会把我说的每句话都当成光庐旧账。你不一样。”
“我有什么不一样?”
“你弱。”
柳行:“……”
阿菱也愣了一下。
为光说:“你弱,所以他们会忍不住看轻你。看轻你,就会多说几句。多说几句,就会露出自己真正怕的东西。”
柳行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肩。
这话不太好听。
但有用。
他现在确实弱。
弱到连拔剑都不稳,弱到刚才抓住阿菱,自己差点先倒下去。
可也正因为弱,他站到旧桥头时,别人不会觉得他要夺权。
他们只会觉得,他要说话。
而说话这件事,是可以被打断、被嘲笑、被利用的。
也因此,最容易让人暴露。
柳行问:“如果他们不听呢?”
为光说:“那就让他们先不听。”
“然后?”
“记下谁不听。”
这很像为光。
柳行忽然有点想笑,却笑不出来。
阿菱看着他:“我也要去。”
柳行说:“你必须去。”
阿菱一怔。
柳行看着她:“陈四死前把话说给你听,不是为了让你躲起来。你爹护过的东西,是你从水里取出来的。明日旧桥头,你不是旁听的人。”
阿菱抱紧拨浪鼓。
“那我是什么?”
柳行想了想,说:“你是桥上的人。”
阿菱眼眶微红,却点了点头。
夜里,洛水镇没有睡。
长丰船行亮了一夜的灯。
何照把旧库搬出的账册、书信和空书匣封在账房,又派人守住阿庆的尸身。白浪帮那边也没有散,高瘦汉子带人守在北岸,不许帮众离开。
官府最忙。
他们既想压事,又怕压不住,只好派衙役四处巡夜,敲着梆子喊“不得聚众”。可越喊,人越知道有事。
到二更时,说书人已经把故事编到了第三版。
第一版,说长丰旧库藏鬼牌。
第二版,说白浪帮杀船工夺账。
第三版,说光庐少年从水里捞出一本生死簿,上面写着洛水所有人的命。
柳行听见这第三版时,正在客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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