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令夕改。就让她在府中安稳度日,我不会再做出引人非议的举动。”
见他松口,老太太神色稍稍缓和。她深知外孙性子执拗,心思藏得极深,寻常从不让人窥探,能退让至此,已是极限。
“懂得把握分寸便好。”老太太挥了挥手,兴致淡淡,“去吧,你公务繁重,不必日日过来请安。”
“是。”
周淮青起身躬身一礼,转身缓步离去。
目送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外,秦妈妈才上前半步,低声问道:“老太太,您说小公爷此举,当真是单纯怜惜华姨娘?”
“怜惜?”老太太一声冷笑,端起早已放凉的茶水抿了一口,“他若是真有这般菩萨心肠,早前便不会对府中旁支琐事冷眼旁观。他心里藏着的事、布的局,深不见底。我们这些后宅妇人,看不懂,也不要贸然插手。只求他莫要因为一个不起眼的妾室,乱了分寸,毁了自身前程。”
走出荣安堂,周淮青行走在抄手游廊,脸上神色未曾有半分变动。
外祖母的担忧,世俗的非议,他一清二楚。
无人知晓他蛰伏归来的真正目的,更无人看透他深藏心底的谋划。他故意对身份卑微的华若溪格外照拂,故意落人口实、引人诟病。
唯有将华若溪这枚靶子抬得显眼、摆得醒目,才能引诱暗处潜藏的魑魅魍魉,卸下防备、忍不住主动现身。
侯府这潭看似平静的死水,越是浑浊,底下藏着的肮脏暗流便越清晰可见。
至于自身名声……只要手中权势稳固,几句无关痛痒的流言蜚语,又何足挂齿。
如今他已然悄悄摸清侯府大半钱财往来脉络,顺着四房这条隐秘线索深挖下去,不愁抓不住他们掩藏多年的把柄。
而华若溪这枚棋子,恰好是搅乱全局、引蛇出洞最好的利刃。
华若溪有任务,那就是查账。
这个命令,周淮青并未明说,却是那夜暗卫卫七传达的核心。
可要她一个无名无分的冲喜姨娘,去查侯府的中馈账目,无异于痴人说梦。
那账房,是侯府的心腹之地,别说是她,就连各房的太太,若无老太太的许可,也休想窥得全貌。
“春禾,这几日府里可有什么新鲜事?”华若溪由着春禾为她梳头,状似不经意地问。
春禾撇了撇嘴,小声道:“还不是那些事。昨日大厨房的刘妈妈还抱怨呢,说四房那边又要了上等血燕,还指定要南边新贡的,库房的钱管事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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