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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太太正坐在屋里生闷气。
她在家宴上丢了那么大的人,根本睡不着,眼底疲态与愤怒极其明显。
屋里伺候的下人,个个都噤若寒蝉,连走路都踮着脚。
“母亲。”华金枝柔柔弱弱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三太太一见是她,气不打一处来:“你还来做什么?来看我笑话的吗?你们姐妹俩,一个比一个会气我!”
“母亲息怒。”华金枝快步走进来,眼圈一红,竟先跪下了,“儿媳知道,您心里委屈。可小公爷势大,咱们……咱们惹不起啊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给三太太捶腿,姿态放得极低。
“儿媳也是温家的人,辉郎去了,儿媳的心跟您一样痛。可眼下,咱们孤儿寡母的,在这府里本就举步维艰,若是再得罪了小公爷,往后的日子,可怎么过啊?”
三太太被她这番话说得心头一酸,再看着她那张憔悴的小脸,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。
是啊,儿子没了,她如今能依靠的,也就只剩这个儿媳了。
虽说她守寡,但日后说不定得再嫁。
可她如今到底得顶着三房少奶奶的名头为亡夫守孝,在这几年里,她们婆媳俩,就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。
“那你倒是说说,我这口气,就白受了?”三太太咬着牙问。
“自然不能白受。”华金枝凑到她耳边,压低了声音,“母亲,您想,那丫头不过是个玩意儿。小公爷今日喜欢,赏她几分体面,老人家不好管,可明日不喜欢了,她还不是任由咱们搓圆捏扁?”
“与其跟她置气,倒不如……先静观其变。看看她到底能得宠到几时。等小公爷腻了她,咱们再慢慢收拾她,有的是法子。”
三太太听了这话,觉得有几分道理。
周淮青那样的人物,怎么可能真看上一个庶女?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。
“你倒是比我想得明白。”三太太的脸色缓和下来。
“儿媳往后还要靠母亲照拂呢。”华金枝挤出一个凄楚的笑,“只要母亲好好的,儿媳就算守一辈子寡,也心甘情愿。”
这番表忠心的话,让三太太很是受用。
她拉着华金枝的手,拍了拍:“好孩子,难为你了。起来吧。”
又陪着三太太说了会儿话,将这位婆母哄得眉开眼笑,华金枝这才告退。
从三太太院里出来,她脸上的悲戚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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