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顺应下:“知道了。”
心底却澄澈如镜。
何来特意相邀的姐妹情分?不过是一场精心备好的示威。华金枝要借着各房太太都在的场面,当众折辱她,压碎她那点仅存的体面,让所有人都记得,哪怕她侥幸捡回性命、得小公爷一句保全,也依旧是任人拿捏的蝼蚁。
她换了一身最素净的素衣,布料粗糙,毫无纹饰,衬得本就清瘦的身形愈发单薄。
跟着丫鬟缓步往三房正厅走去,每一步都踩得安稳沉静,不见半分慌乱。
正厅内暖意融融,笑语喧哗,一派和睦光景。
四太太、五太太尽数在座,围拢着主位的华金枝,闲话打趣,气氛热络。
满桌珍馐热气袅袅,佳肴琳琅,鲜香满室,衬得这屋内的人情凉薄,愈发刺眼荒唐。
华金枝眼尖,第一眼便瞥见门口的人影,立刻扬起温柔笑意,亲昵招手:“妹妹来了,快些过来。知道你近日受惊体虚,特意让人请了你过来用膳,也好热闹些。”
这般温婉和善,任谁看了,都要赞一句长姐慈爱。
华若溪低头入内,正要寻最末的空位落座,手腕却被骤然攥住。
华金枝起身拉住她,指尖力道轻柔,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。
四太太端着茶盏,以帕遮唇,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华若溪身上逡巡,字字句句,都刻意加重了讥讽:“三少奶奶当真是心善宽厚。换做旁人,哪里会容得下这样一个身份尴尬的妾室在跟前?也就你这般心软,处处照拂。”
“妾室”二字,咬得极重,落地有声。
五太太立刻附和搭腔,语气鄙夷:“可不是这个理。金枝心性良善,我们这些俗人终究比不得。”
华金枝故作无奈轻叹,眉眼温柔,语气却字字诛心:“四婶、五婶莫要打趣我。溪儿是我的妹妹,我不疼她,还能有谁疼她?”
话音落下,她话锋陡然一转,将一双冰凉的银质公筷,径直塞进华若溪掌心。
笑容依旧和煦,话语却已是吩咐奴役的口吻:“妹妹别站着了。你刚入府,尚未习得规矩,也没来得及尽本分,今日便替各位长辈布菜,权当熟悉府里规矩、活动筋骨了。”
满室喧嚣瞬间一静,随即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。
众人心知肚明。
这顿早膳,从来不是请她吃的,是让她伺候人的。
是当众折辱,是立规矩,是踩着她的尊严,成全华金枝的贤良名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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