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过一个食盒,“这是厨房给你留的燕窝粥,你趁热喝了,补补身子。往后有什么事,只管来找姐姐,在这侯府,咱们姐妹理应相互扶持。”
华若溪低头接过,小声道:“多谢长姐。”
送走了假意关怀的华金枝,华若溪看着食盒里的燕窝粥,没有半分动容。
她知道,这碗粥只是鱼饵。华金枝想利用她搭上周淮青,她这颗棋子,如今在华金枝眼里,又多了几分用处。
周遭伺候的下人见她被三太太责罚,又见华金枝对她“关怀备至”,一时也摸不清风向,只敢远远看着,窃窃私语。
“瞧她那可怜样,还不是得乖乖擦地。”
“嘘,小声点,她再怎么说,也是小公爷保下的人。”
“保得了一时,保得了一世吗?等小公爷腻了她,三太太有的是法子收拾她!”
这些嘲讽的话语,华若溪听了只当是耳边风。嘴长在别人身上,他们爱说什么是他们的事。若是真有本事,早就该像三太太一样,直接将她杖毙,而不是只敢在背后嚼舌根。
她沉默地擦着地,冰冷的地面倒映出她瘦削的身影。从窗格透进来的光线,恰好照在厅堂中央那口黑漆棺木上,显得阴森而诡异。
夜深人静,白日里的喧嚣尽数散去。
华若溪独自跪在灵前,往香炉里添上最后一炷香。青烟袅袅,混杂着冰冷的空气,让这空旷的厅堂更显寂寥。
她看着灵位上“温辉”二字,心中毫无波澜。
对这个素未谋面的“夫君”,她谈不上任何感情,有的只是被命运捆绑在一起的无奈。
可现在,这份无奈里,又多了一丝复杂的怜悯。
一个被人用最阴毒的手段,在众目睽睽之下,耗尽了整整几年光阴才慢性毒杀的侯府独苗。
他到死,怕是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。
华若溪的目光,缓缓从灵位移到了那口巨大的棺木上。
周淮青让她查账,可账目终究只是纸面上的东西,即便她指出了“半夏”的问题,对方也可以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。采买的下人,开方子的大夫,随便哪一环出了岔子,都可能让这唯一的线索断掉。
除非……能有更直接的证据。
一个惊世骇俗的念头,毫无预兆地从她心底冒了出来,瞬间便攫住了她全部的心神。
开棺验尸。
这四个字一出现,华若溪自己都吓了一跳,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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