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笼中的雀,再无逃离的可能。
她必须走,就在今夜。
等到三更天,她听见外间传来冬蕊均匀绵长的呼吸声。
成了!
檀晚音悄无声息地推开门,看了一眼睡得死沉的冬蕊,没有一丝犹豫,闪身进了院子。
夜色如墨。
她贴着墙根,像一只狸猫,避开所有悬挂灯笼的地方。
她脑子里绷着一根弦,将这几日拼凑出的逃跑路线在心中过了一遍又一遍。
不能走正门,不能走角门,只能走马房。
赵嬷嬷被调走前曾无意中提过,马房后院的墙最矮,前阵子还被贼翻进来偷了匹马,虽然后来加固了,但守卫依旧是整个侯府最松懈的地方。
她绕过厨房,穿过一片荒废的花圃,空气里弥漫着野草和泥土的腥气。
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,梆,梆梆。
三更四点。
她的心跳也跟着那梆子声,一下下砸在胸口。
马房就在眼前。
她躲在一棵槐树的阴影后,看着两个守夜的马夫围着一盆炭火打盹,头一点一点的。
就是现在。
她屏住呼吸,矮着身子,从阴影里快速穿过,闪到后院墙下。
墙不高,但对她一个弱女子来说,依旧有些吃力。她踩着墙角的几块乱石,双手扒住墙头,咬着牙,用尽全身力气翻了过去。
落地时没站稳,崴了一下脚,钻心的疼。
她不敢停,也顾不上疼,一瘸一拐地冲进漆黑的巷子里。
身后是高墙耸立的永宁侯府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
她没有回头。
观音庙在城西,早已废弃多年。
檀晚音赶到时,天边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。她浑身被露水打湿,发丝黏在脸上,脚踝肿起老高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她推开那扇虚掩的、布满蛛网的庙门。
“吱呀——”
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黎明里格外清晰。
庙里比外面更暗,神像大多已经坍塌,断壁残垣间,一豆烛火在风中摇曳。
一道人影从倒塌的佛像后站了起来。
“晚音?”
是燕寻。
他快步走过来,看见她狼狈的样子,眉头紧紧皱起:“你怎么样?受伤了?”
檀晚音摇摇头,扶着门框喘气,喉咙干得说不出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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