檀晚音捂着腰回到院子时,天已经快黑透了。
她推开房门,屋里一片漆黑。丫鬟没点灯,大概是以为她还在书房当差。
也好,省得有人看见她这副样子。
她摸索着走到床边坐下,撩起外衫。腰侧那片青紫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真切,但手指一碰,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。
萧无寂下手是真狠。
檀晚音咬着牙,从箱笼里翻出一小瓶活血化瘀的药膏,自己给自己上药。药膏凉飕飕的,涂上去时她疼得手都在抖。
涂完药,她把衣衫放下来,在床沿坐了很久。
推开门,院子里站着个陌生的丫鬟。
不是之前伺候她的春杏。
那丫鬟福了福身:“表小姐,奴婢叫冬蕊,今日起伺候您。”
檀晚音盯着她看了一会儿,点头:“春杏呢?”
“回表小姐,春杏昨夜被老夫人调去了别处当差。”
昨夜。
檀晚音指甲掐进掌心。
她昨夜才被萧无寂抓到和燕寻说话,今天一早院子里的人就换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转身回屋,“备水,我要梳洗。”
冬蕊应声退下。
檀晚音站在窗前,看着院子里来来去去的身影。
除了冬蕊,还有两个扫洒的婆子,一个烧水的小丫头。
全是生面孔。
她闭了闭眼。
萧无寂这是把她身边的人全换了。
不止身边的。
午后,她借口要去针线房取些绣线,冬蕊跟在后头,一步不离。
到了针线房,门口站着个五十多岁的婆子,不是赵嬷嬷。
“赵嬷嬷呢?”
婆子笑得恭敬:“回表小姐,赵嬷嬷前日身子不适,老夫人让她回家养病去了。奴婢姓孙,是新来接手针线房的。”
前日。
檀晚音算了算,正是她给赵嬷嬷送完安神香的第二天。
“那药房的周管事——”
“周管事也是前日调去了庄子上。”孙婆子抢在她问完之前就答了,“老夫人说庄子上正缺个懂药材的。”
檀晚音没再问。
她转身往回走,冬蕊亦步亦趋地跟着。
经过厨房时,她往里看了一眼。
灶台边站着个年轻的厨娘,不是秦婆子。
她这几日辛辛苦苦攒下的线,全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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