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母遣两名婆子将檀氏母女从后门撵出。时值腊月廿三,大雪。檀母病重不能行路,母女二人沿街乞借客栈不得。”
纸页在指间被压出一道折痕。
阿昊垂着头不出声。
书房里安静了很久。安静到他能听见灯芯在油里发出细微的噼啪。
萧无寂合上册子。
“顾云起进京赶考,是在退亲之前还是之后?”
“之前。退亲是其母所为,他进京时檀姑娘尚在顾家。”
“回来之后呢?”
阿昊斟酌了一息:“据查,顾云起中举后曾返乡,檀姑娘已不知去向。他声称找过,但——”
“但什么?”
“但没找到。”
萧无寂靠回椅背。他盯着桌面上那份册子的封皮,拇指在扶手上来回磨了几遍。
青梅竹马。
自小定亲。
席上顾云起看她的那一眼——不是什么见猎心喜,是故人重逢。
她在他面前装不认识。
他顺着她装不认识。
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萧无寂把册子扔进抽屉,站起身。
“爷——”
“不用跟。”
萧无寂出了书房,沿着回廊往后院走。
檀晚音院子的灯还亮着。推开月洞门时她正坐在窗前,手边搁着那本夹过银票的旧书,眼神放空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。
萧无寂站在院中。月光打在他身上,把那张脸照得明灭不清。
他没进屋,就站在廊下。
“顾云起——”他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被夜风磨掉了所有多余的温度。
“你跟他青梅竹马,旧情难忘?”
檀晚音扣着书脊的手没松。她看着窗纱外那个被月光切成两半的人影,喉头干涩。
他查过了。
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查的,查到了多少,是从哪里翻出来的旧档。但这不重要。重要的是他站在那里,用这种语气问她,像在审一桩已经定了罪的案。
“侯爷说的什么,晚音听不懂。”
萧无寂没进屋。他就站在廊下,手背负在身后,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直拖到她窗前的地砖上。
“檀家长女,幼时许婚顾家长子。”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,像在念一份卷宗,“檀父获罪,顾母撵人。腊月廿三,大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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