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丹、任达华——三人。张叔平——一人。高志森还偷偷请了一位牧师——石澳教堂的驻堂牧师,六十多岁的老先生,在这一带主持婚礼已有三十年。
总计三十六人。加上新郎新娘和牧师,正好三十九人。
剩余四张请柬,凌之飞留给了四个人——他不确定他们会不会来,但他寄了。
第一张寄给了雷觉坤。雷觉坤已经完全退出影视业务,深居简出,几乎不再出席任何公开场合。请柬寄出后两周,凌之飞收到一封手写信,信封上的字迹苍老但有力:
“凌生——恭喜。因身体缘故恕不能到场。另寄薄礼一份,聊表心意。雷觉坤叩贺。“
信里附了一张支票——金额不是关键,关键是落款处那个名字。凌之飞把信折好,放进太子道办公室的抽屉里。
第二张寄给了黄百鸣。新艺城早已解散,黄百鸣的东方电影公司这些年也做得风生水起。他和凌之飞的关系不算亲密——但《最佳拍档》那份合同,是他在这个行业的起点。黄百鸣回了一通电话:“凌生——恭喜恭喜!当日你同我讲剧本嗰阵——我睇唔出你会行到今日。佩服。五月二十一号——我到。“
第三张寄给了施南生。施南生和凌之飞这些年偶有联络,主要是电影节和行业活动上的寒暄。她回了一条短信,简洁如她的作风:“到。“
第四张寄给了邹文怀。这是凌之飞犹豫最久的一张请柬——邹文怀是嘉禾的老板,是同行中的同行,也是《最佳拍档》当年正面交锋的对手。但凌之飞最终还是寄了。前世他看过太多恩怨——到了某个年纪,恩怨就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你知道谁值得尊重。
邹文怀没有回信。凌之飞没有在意。
五月二十日,婚礼前一天。
凌之飞独自开车去石澳。他没有走大潭道——那条路他走过太多次了——而是绕道经赤柱,沿着海岸线慢慢开。五月的阳光照在海面上,碎成无数光点。他打开车窗,咸湿的海风灌进来,吹得他眯起眼睛。
他把车停在教堂外面的空地上。教堂的门开着,里面的牧师正在整理讲台上的花。阿玲已经把场地布置好了——教堂两侧各摆了五排白色椅子,椅背上系着淡粉色的丝带。过道两侧放着低矮的花瓶,插着白色百合和满天星。没有红毯——周慧敏说不要红毯,太正式了。过道就是普通的石板地,干净就好。
凌之飞在教堂里坐了一会儿。他坐在第一排最右边的位置——这是新郎的位子。他看着讲台上的十字架和彩色玻璃窗投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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