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朝伟嘴角动了一下,没有笑出来,但眼角有笑意。
颁奖礼进行到第九个奖项。施隆多夫重新走上台,手里拿着一个金色信封。他用英语宣布——这个环节是评审团特别奖。
“The Special Jury Prize goes to...“他拆开信封,停顿了两秒。
凌之飞的心跳停了一拍。
“...La Balsa, directed by Ling Zhi-fei, from Hong Kong.“
全场先是一秒的沉默——“La Balsa“是《天星》的意大利文译名,意思是“木筏“。然后掌声炸开来。
凌之飞没有动。
不是他不想动,是他的身体在那一秒钟不听使唤。他坐在椅子上,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——九龙城寨片场的泥浆、天星小轮的绿色长椅、梁家辉在渡轮上回望码头的眼神、剪接室里三个通宵的咖啡味、岑建勋说“够“那一个字。
梁家辉拍了拍他的手臂:“起身。“
凌之飞站起来。全场掌声更响了。他走上台阶的时候腿还有点软,但走上舞台的那一刻,灯光打在他脸上,他忽然清醒了。
施隆多夫把奖杯递给他。不是金狮——是一个较小的银色奖杯,评审团特别奖。但奖杯的重量落在掌心时,凌之飞觉得它比任何东西都沉。
他站在话筒前面。台下几百张脸看着他——意大利人、法国人、美国人、日本人——他们大多数不知道他是谁,不知道他二十年前还在九龙城寨片场削竹片。
“多谢。“他说了一个粤语词,然后切换成不太流利的英文,“This film is about a ferryman. He drove the same route for thirty-seven years. He didn't change the world. He just kept going. I think that's what cinema is about——not changing the world, but keeping going.“
台下有人笑了。有人鼓掌。
他举起奖杯:“And thank you, Tony Leung and Tony Leung——“他顿了一下,意识到梁家辉和梁朝伟英文名都叫Tony,台下也笑了,“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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