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问:
“几个人?”
“七个。”
“谁家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闻人寂向前走去。
他没有驱赶,也没有回身。
跟在后方的七道气息却始终只能停留在三十步外。
再近一步,便会像撞进一面无形墙壁。
街道尽头耸立着一座七层钱庄。
屋檐上没有牌匾,只蹲着一只衔铜钱的黑色乌鸦石像。
石鸦嘴里的铜钱不断转动。
无论主街上人流多么拥挤,经过钱庄门口时,都会本能放低声音。
万宝钱庄。
各洲货币、宝票、矿金、灵晶、遗物、寿数与承诺,都可以在这里兑换。
门外立着一面长达十丈的黑色晶壁。
晶壁上不断变化着各类物品的即时价目。
三百年人参。
赤阳铜。
海妖泪。
旧文明能源核。
血遁符。
空间器。
其中一行忽然跳动,价格在片刻间上涨三成。
雷击桑木。
顾远多看了一眼。
几乎同一时间,数千里外。
一座孤峰正被雷云包围。
雷渝赤裸上身,盘坐在崖顶。
断臂处已经不再是血肉模糊的伤口。
银色雷纹从肩骨延伸出来,重新构成手臂与五指。它并非完全实体,每当雷声靠近,手臂边缘便散成无数细小电弧。
他面前摆着十六具木傀。
会稽山一战后,其中三具彻底崩毁,五具出现裂纹,其余也都留下焦黑伤痕。
雷渝没有重新雕刻。
他将断裂的傀儡一块块拼回原样,用雷击桑木补上缺口。
旧伤没有被抹去。
那些裂痕反而成为新的导雷纹路。
一件尚未完成的法衣铺在膝前。
衣料由雷火蚕丝、旧道袍残片与银色金属线交织而成。每一针落下,都要引一道微雷穿过。针脚稍有偏差,整片布便会燃烧。
雷渝已缝了三昼夜。
法衣没有护身光华。
也没有任何装饰。
它存在的唯一目的,是让下一次天雷穿过身体时,少毁掉一部分经脉。
山腰处,一只黑色纸鹤顶着风雷飞上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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