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能听见江水奔流的哗哗声响,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水鸟夜啼。风更大了,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,长发在脑后肆意飞扬。
他望着江面,久久不语,眉宇间凝着一抹化不开的沉色。
接连半月,金兵三路渡江强攻悉数被击退,死伤逾万,粮草也被他亲自带人焚毁了三座大营。按说此等战果,足以振奋军心,可左仁文心中却始终悬着一块巨石,半点也轻松不起来。
他太了解完颜宗弼了。
那是金国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四太子,用兵如神,悍勇无双,一生征战少有败绩。虽因他的出现,历史的轨迹已经发生了诸多偏移,可完颜宗弼的军事才能却不会因此打半点折扣。接连受挫之下,此人绝不会善罢甘休,更不会就此退军北返——他一定在酝酿着更大的阴谋。
可究竟是什么呢?
左仁文手指轻轻敲击着冰冷的石墙,脑海中飞速梳理着近日来的各路情报。金兵粮草折损严重,后方部族又有动乱的消息传来,按理说应当急于求战才是,可这几日北岸却异常安静,除了零星的斥候游骑之外,竟连一次小规模的试探性进攻都没有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。
“仁文,夜里风凉,你内伤未愈,不宜久站于此。“
一道温婉的女声自阶梯处传来,打断了左仁文的思绪。他回过头,只见任珊珊提着一个朱漆食盒,正缓步登上塔顶。她今日褪去了平日里随性洒脱的江湖装扮,一身素色布裙,腰间系着一条鹅黄色丝绦,将纤细的腰肢勾勒得恰到好处。夜风拂动她的发丝,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,衬得那张清丽的脸庞愈发柔和。
自从研究解毒药方一事有了眉目之后,任珊珊便每日按时为左仁文调配固本培元的汤药,从无一日间断。她本是药王谷传人,医术高明,于药理一道更是少有敌手,可有关于“醉红颜“这种奇毒的研究,却依旧耗费了她无数心血。那些日子里,她几乎是泡在药庐里,不眠不休地尝试各种配伍,人都瘦了一圈。
左仁文看着她眼底淡淡的青影,心中微动,语气也柔和了几分:“这么晚了,你怎么还没歇息?“
任珊珊将食盒放在石桌上,掀开盖子,一股浓郁的药香顿时弥漫开来。她一边将药碗端出来,一边轻声说道:“我算了算时辰,你这时候也该批完文书了,便把汤药热了送过来。这药方里加了几味安神的药材,你喝了之后也好睡个安稳觉。“
药碗是白瓷的,触手温热,恰好是入口的温度。左仁文端起药碗,一饮而尽。苦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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