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位道人……也是像陈先生这样,给人算命、救人的?”
“至少陈老大是这么说的。”
乔小满低下头,摸了摸纱布边缘。
“把他从火里救出来,养大,教他本事。”
“他没跟我们讲过多少。说得最多的,也就是守完孝以后,怎么下的山。”
谢小山望着她。
“下山以后,就开始直播了?”
“哪有那么顺。”
“他出来以后,连住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“睡过桥洞,打过散工。走到哪儿,在哪儿待一阵。”
少年怔了一下。
“桥洞?”
“怎么,你家陈先生不食人间烟火?他不得吃饭睡觉吗?”
罗天成啧了一声。。
“那他后来怎么想起来开播的?”
罗天成看着铁门外空无一人的走廊,过了片刻,才道:
“这事,他倒是跟我讲过。”
“得从一份十三块的工说起......”
“一小时十三块。不包吃,不包住。能干就干,不能干滚蛋。”
管事的人说完,将烟头弹进水沟,转身去催下一辆货车。
陈不凡点了头。
那年他十九岁。
刚给师父守完三年孝,背着一只布袋下山,衣服只有换洗的两套,口袋里的钱,住不了几晚旅店。
厂子落在城外新建的工业园区。
路还没全修好。
货车压过坑洼,灰便一层层往人身上扑。
他从早搬到晚。
纸箱、机器、办公桌。
汗将黑衣服浸透,干了,又留下一圈白。头发里全是灰,低头时,额前会掉下细细的砂粒。
收工以后,他问管事的人:
“能借个地方睡吗?”
对方朝仓库后面一指。
“废纸箱有的是,自己拼。”
陈不凡找了个装设备的大纸箱。
拆开,垫在身下。
最大的一片竖在外面挡风。
箱子上,印着四个红字。
开业大吉。
他睡下没多久,夜里下了一阵雨。
纸板吸了水,边角慢慢塌下来。
陈不凡挪了两次,最后抱着布袋,坐到了天亮。
第二天早晨,有人在纸箱外停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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