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灯下把那三样粉末的样品重新看了一遍,然后用蜡封好。
杜五郎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说,司天监那边换了新的莲花漏铜片,旧的那一套已经作为证物打包送来了,明早可以过目。
“明早看。”
杜五郎点头退了出去。
门合上之后,屋里又恢复了安静。灯芯偶尔爆一声花,她坐在桌前把水闸粉末的样品又看了一遍,然后放回了瓶子里。
萧从此从后院穿过来,肩上搭着一件半旧的外衫,像是刚从马厩回来。
他在门口停了一下,看了一眼桌上那几样东西和正在整理案卷的手。
“西城水闸那边的路,今夜还走得通吗?”
“走不通了。”她把瓷瓶的盖子旋紧,“铁闸门已经重新锁好,链条换了新绳。”
他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再多问,将外衫从肩上取下来搭在椅背上,然后在她对面坐下来。
“白水镇和玉门关的信使大概什么时候到?”
“白水镇那边每隔三天来一次信,玉门关方向的还没有定数。”
“等来了再说。”他把那盏快要燃尽的油灯往桌心挪了挪,灯焰在杯盏之间投下一圈光晕,光晕的边缘刚好覆着那些瓷瓶的底部。
他坐在她对面,没有问案子的细节,也没有翻看她摊开的笔记。
他就坐在那里,像是在等一个人从一桩案子里面慢慢走回日常里来。
灯光把他手背上的旧伤疤照出一道浅浅的轮廓——那是马缰绳磨出来的,还是什么别的东西留下的,她没有问过。
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坐着,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夜鸟的叫。
阿九从里屋探出头看了一眼,又缩回去了。
过了很久,上官路人把那只装水闸粉末的小瓶拿起来旋开瓶盖,又旋紧了,放回桌上。
“那根深蓝色的纤维,和玄都观柴房外那个旧部留下的脚印旁边挂掉的衣料颜色一样。”
萧从此的视线从灯焰上移过来:“穿深蓝色衣服的人,可能在玄都观附近也出现过。”
“可能和千面阁旧线有关,也可能无关,但颜色一样,巧合不一定总是巧合。”
他看着她把那三只小瓶并排摆好,没有伸手碰它们。
“等明早司天监的铜片到了之后再看。”
“嗯。”
两个人又静默地坐了一会儿,檐下的风铃断断续续地响了几声,像是被风拨了一下又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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