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也早点睡。"
"等你先进去。"
她跨过门槛,里屋的灯火在她身后亮了一瞬又暗下去。
萧从此站在后堂灯下,把桌上那杯放凉了的茶端起来一口喝完,搁回托盘里,然后转身吹熄了灯。
暗格里的十八卷卷宗、储柜里的空证物箱、内袋里的三封南来信——和灯下那两个空了的茶杯一起,沉进了夜色里。
玉门关的沙尘暴,不该刮到洛阳城来。
可它刮来了。
上官路人站在西城门的瓮城里,看着那阵从城门口涌进来的灰黄色尘雾卷过门洞,把街面上的货摊和行人都吞了一层薄薄的沙。
不是真正的沙尘暴,是风从城外卷来的浮尘,但浮尘里混了别的东西——细碎的、白色的、像骨灰又像粉末的颗粒,贴着地面滚了一小段,就被风又卷走了。
城门吏蹲在门洞边的墙角,用袖子掩着口鼻,瓮声瓮气地说:"今早入城的那支商队,领头那人走到城门洞里的时候忽然就倒下去了。等我们把人扶起来,他整个人像筛糠一样地抖,皮肤上起了一层白白的粉,指甲缝里全是这种沙。然后人就没了。"
杜五郎掀开盖尸的旧毡布,露出一张已经被风沙侵蚀得几乎看不出五官的面孔。
那人面色灰白,皮肤干裂起皮,嘴唇和眼睑边缘附着一层细密的灰白色颗粒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到外把水分抽干了。
头戴的尖顶白毡帽歪在一边,帽檐内侧沾着同样的灰白粉末,粉末里还混着几粒细小的黑色碎屑,像是烧过的草木灰。
上官路人先检查了他的双手——虎口处有常年拉缰绳的老茧,掌心的纹路里嵌满了沙粒,颜色深浅不一,像是不同时间、不同地点沾上去的。
指甲缝里的灰白色粉末比皮肤表面的更密,已经干结成壳状。
她用银针刮了一点下来放在白瓷碟中,粉末遇水缓慢溶化,液体呈乳白色,有一股淡淡的碱涩味。
"他体内流失了大量水分,皮肤表面的粉状物是体内的盐分和矿物质随汗液蒸干后析出的。这种症状常见于长时间处于高温干燥环境中的人,但不会在短时间内致命。他是在半天之内迅速脱水的。"
"脱水能死人吗?"
"普通脱水不会这么快。但如果脱水的同时,血液里混入了某种加速水分代谢的物质,人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被从内到外蒸干。"
上官路人蹲下来翻开死者的嘴唇,牙龈和舌面都是灰白色的,没有一丝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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