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着一块半旧的界碑,碑上刻着"岭北道·白水镇界"六个字。
界碑的侧面被人用刀刻了一只巴掌大的鹤,鹤翅的纹路中有一道细长的暗痕,方向指向界碑前方的路。
上官路人策马经过界碑时没有停。
她只是侧过头看了一眼那只鹤,然后把马头调正了方向,跟着白骡的身影一起拐过了那个弯。
界碑在身后越来越小,晨光把它照成一小块灰色的影子,融进了官道两边的田野和灌木丛中。
前方的路在矮丘陵之间蜿蜒伸展,白水镇的轮廓还没有从地平线上升起来,但路边的草木越来越茂密了,泥土的颜色也开始从浅褐转成深红,像是越来越接近岭北山脉的区域。
她在马背上,将那枚铜令牌又握了一下,感受着它贴着手心的温热,随即松开了缰绳,让枣红马自己调整步伐跟上白骡的节奏。
两骑并排,向南行去。
晨风从田野的方向吹过来,带着草木和湿润泥土的气息,把两匹马的马鬃吹得微微拂动。
济世堂的碾槽里还残留着半槽没来得及碾完的甘草片,碾槽底部的凹槽深处有一圈暗褐色的沉淀,像干透的茶渍,又像稀释过的血。
铺子里的药柜抽屉大半都开着,有一格抽屉里半满的白芍药片被翻乱了,表面蒙了一层薄薄的灰白粉末,与甘草片槽底的褐色沉淀同一色系。
洛阳最大的药铺济世堂的店主,今早被发现死在碾药台前。
他背靠着药柜,双腿蜷曲,手里还攥着一把铜碾子的手柄,手指已经僵了,抠在木柄上的凹陷里抠得很紧。
面色蜡黄,嘴角有一道细长的褐色液痕,是从牙缝里渗出来的,干了之后在皮肤上留下一道像被墨笔描过的线。
上官路人蹲在尸体旁,掀开死者的眼皮——瞳孔缩小,虹膜表面有一层淡淡的浑浊,像是被某种东西蒙了一层膜。
她又撬开死者的嘴唇检查牙龈,牙龈上有一道横向的灰白色压痕,像是含过什么东西之后留下的。
"他在死之前嘴里含过什么东西,可能是药丸,也可能是含片一类的东西。含片化了之后毒素从口腔黏膜吸收,不经过消化道,所以没有呕吐也没有腹绞痛。"
"含了毒?"
"毒物本身不是入口即死的烈性毒药。如果是***或鹤顶红,他来不及攥着手柄保持这个姿势到死。是慢性渗入的,可能含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才发作。"
上官路人将死者的双手逐一检查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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