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片的正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细小符号,是她从未见过的文字,不似梵文、不似藏文,像某种更古老的符号系统。
骨片的背面刻着两个字:水枢。
第六件信物。
水枢。
“水“字旁边有一道细线,沿着骨片边缘走了一圈,指向一个特定的方向——指向引水渠的方向。
上官路人将骨片翻来覆去看了三遍,又在铁钉孔洞中摸了一遍。
孔洞底部还有一层软软的、像膏泥一样的东西,她挑出来闻了闻——是桐油混了蜂蜡,防水密封的旧法。
藏这件东西的人做得非常仔细,油纸裹了三层,外面还涂了蜡封。
她将骨片妥帖收入怀中,把铁钉重新塞回孔洞中,用掌心将刮下来的石粉抹回去掩住痕迹。
站起身时,她的余光扫到引水渠下游的闸口边有一个蹲着的人影。
那人穿着灰褐色的短衣,头戴一顶旧毡帽,手里捏着一根竹竿在闸口边拨弄什么,看上去像是寻常的护渠工。
但他的手势不太对——拨弄的频率太高了,像是在给什么人打暗号。
上官路人没有朝那个方向多看一眼,只是牵着马缓缓往岸边走。
走到马身完全遮挡住侧后方视线的位置时,她迅速从腰袋中取出那枚水枢骨片,用指尖沿着背面“水“字旁边那道细线的方向快速定位——线尖指向引水渠闸口下游约莫二十丈处。
那个护渠工蹲的位置,恰好就在那个方向。
“水枢“指向的不是某个地点,而是某个人。
千面阁的信物不全是“物“,有些是“人“。
她翻身上马,沿着河岸不疾不徐地往下游骑了半里,然后在一棵老柳树下系了马,装作坐在树下歇脚喝水,目光一直没离开那个护渠工。
大约两刻钟后,一个穿酱色短褐的矮胖身影从西边沿着河岸走来——董长庚。
他走到闸口边与那个护渠工碰了面,两人交谈了不过三言两语,董长庚便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递过去。
隔得太远看不清,但上官路人看见了那只手递出去时反出来的光——铜绿色的。
青蚨钱。
护渠工接过青蚨钱,揣入怀中,又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董长庚。
董长庚接过之后迅速藏进袖中,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。
上官路人起身跟了上去。
董长庚的步伐很快,但并不慌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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