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在山庄里显得格格不入的院子,管事提也没提。
栖云院在东路深处,是个小巧的独院,院中一株老梅正开得灼灼,暗香在雪里凝得又浓又稠。
上官路人推开房门,房中炭火已烧得正旺,桌上摆着一壶热茶、四碟点心,茶尚温。
她伸出手指试了试茶壶的温度——烫的,新沏不过一刻钟。
管事已经退了出去,脚步声在廊下渐远。
上官路人没急着喝茶,先将房中各处扫了一遍。
衣柜里挂着两件新制的藕荷色衣裙,尺寸恰好合她的身;妆台上放着一套银制梳篦,细看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“萧“字;床榻上铺着三层锦褥,被角还熏过安神香。
萧从此这个人,远在朝堂上被人参过“僭越逾制“,近在洛阳城被人骂过“宗室纨绔“,可做出来的事却处处透着两个字:周全。
周全到让人不得不怀疑——他是不是早就算准了每一件事。
包括她提前两日到。
上官路人将银针从袖中取出,三根并排插在枕下,又将窗推开一条缝。
风雪灌进来,扑灭了屋里暖香。
她嗅了嗅。
雪里有一股极淡的甜味,像是某种花蜜混着铁锈的气息。
她合上窗,面色如常,只将手炉重新灌了热炭,抱在怀里。
“有意思。“
晚膳设在听雪阁。
上官路人到的时候,阁中已坐了五人。
萧从此坐在主位,穿一件月白圆领袍,发间只簪一根素银簪,满身的气派却压得满室烛火都矮了三分。
他看见她进来,面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笑——不远不近,不疏不亲,像主人迎接一个并不算熟的客人。
“上官娘子可歇好了?“
“多谢郎君关怀,只是路上受了些寒,略歇了歇便好了。“
上官路人行了一礼,便被引到右侧首位坐下。
她将手炉放在膝上,眼帘微垂,将桌上几人一一扫过。
萧从此左手边坐着一个四十出头的方脸男子,锦衣玉冠,手指上套了三枚金戒,面皮却蜡黄泛青,像是常年浸在酒色里的人。
那是铜雀山庄的庄主萧三郎。
萧三郎右手边坐着一个瘦高文士,穿青衫,戴儒巾,手边放着一柄折扇,大冬天摇扇子的人,不是刻意附庸风雅,就是手上有什么毛病——汗手,藏不住。
上官路人的目光在那把扇子上停了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