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是大局,是胜负,是事后奏报上的数字。
吏,每日经手的是鱼鳞册上的人名,是杂给簿上的米和盐,是催科时敲开的每一扇门。
这些人名背后都有一张脸。
他知道东街磨豆腐的陈老倌腿脚不好,知道码头边上窝棚里挤着十二个力工和三个寡妇,知道进士巷尽头有户人家欠了两年夏税,灶台上只有半罐盐。
他闭上眼能看见这些人的脸。
城门破了,官可以上马走,吏的家小都在巷子里。
他张三郎的家也在进士巷。
女儿喜妹儿十岁,儿子庆哥儿才六岁。
还有皇甫芸、林家姐妹、王月娥等人,一个个活生生的人,跟他朝夕相伴一年的亲邻友朋,命运都将面临变数……
他心中一痛,猛然抬起头,“明府的顾虑是对的。此事确实已经超出鄄城能力之外。若有个闪失,满城百姓首当其冲。咱们这些人,也都脱不了干系。”
李沆微微点头。
赵瀣见两人站在一起,眉头皱紧,转向孙继祖。
他声音拔高了些,带着一股子咄咄逼人的劲头,“孙县尉,你是上过阵的人。”
“贼寇什么成色,你最清楚。这些人是去年兵败后逃散的厢军为主,胆子比兔子还小。人再多也是无胆匪类,有你在正面斩杀几个头目,他们必然溃散……”
他说这番话时紧紧盯着孙继祖,眼神像在给他打气,又像在激他。
李沆没有插话,他也看向孙继祖。
这位断臂县尉从进门到现在一直没怎么说话,脊背挺得笔直,独臂搁在膝盖上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李沆对孙继祖一向有信心,这种信心不需要用言语来确认。
只是,如今敌我兵力悬殊,已经布置好的先手,到底能不能扛得住,关键还得听听这位沙场老将说。
孙继祖迎着三人的目光,终于开口了,“三位方才说的,我都听了。”
“明府求稳妥,赵先生求全功。各有各的道理。我是个粗人,不懂那些大道理,我只说我能做的事。”
他把独臂从膝盖上抬起来,比了个手势。
“这几个月我训那一百弓手,已经有了小成。每日练弓一个时辰,练刀一个时辰,午后练队列,黄昏练夜战。”
“他们底子薄,但肯吃苦。眼下最大的毛病是没见过血。这没别的法子,只能靠一仗。只要这次跟贼寇正面对上不死,战后必成精锐,不会比州里那五百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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