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止是苏哲心中不宁。
刘秉正此刻也是坐立不安。
他已经把人派去了董万里的府上。
派去的是一个跟了他多年的书办,唤作钱明。
人他自然是信得过的,最是忠厚可靠,也颇有急智,断不会出什么差池。
他只是不知道,这一步走得到底对不对。
苏哲说得明白,借力打力,涨粮价引四方粮商云集,到时候粮价自降。
道理是这么个道理,可万一消息传出去了,江宁的粮价涨了,四方粮商却纹丝不动呢?
又或者,还没等粮商们赶过来,江宁府就先乱了套呢?
到那时候,他刘秉正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。
万一此事传到监司耳朵里,被哪个御史盯上,必定要弹劾他个“守土之官坐视粮价飞涨”的罪名,乌纱帽保不保得住都是两说。
可若不做,粮商们联手抬价,城内百姓买不起粮,城外流民嗷嗷待哺,还有无为教从中作祟,民变一生,他这颗脑袋也未必保得住。
左右都是险,也只能放手一搏了。
只盼四方粮商们能当真如苏哲所料,得悉江宁粮价飞涨后便火速赶来,能赶在百姓们怨气沸腾之前,把粮食运到江宁。
刘秉正叹了口气,转回书案前,提笔蘸墨,开始写向朝廷和转运使衙门陈情的奏章。
苏哲说得对,凡事得留个后手。
万一事情闹大了,日后追究,这份奏章便是他刘秉正的退路。
刘秉正沉吟少许后,提起笔,缓缓写道:
【臣伏自思惟,江宁自六月以来,松江流民麋集城外,日以万计。臣闭城设粥,开仓赈济,然常平仓存米日耗,杯水车薪,城中粮商又乘灾囤积,斗米近二百文,百姓苦不堪言。臣不得已,行一险策,暂纵粮价上扬,散布江宁粮价之讯,诱四方粮商运粮南下。待粮船云集,粮价自平。此计实出无奈,伏惟圣聪垂鉴。】
……
董府。
董万里看着对面正端着茶盏、慢条斯理品茶的钱明,脸上神色变幻不定。
方才钱明登门的时候,董万里还以为又是府衙要催捐,心里正盘算着怎么应付。
“董掌柜,府尊大人让小的给您带几句话。府尊大人的意思是,如今城内百姓囤粮成风,粮价不涨反而不美。不如让董掌柜你们几家把粮价再往上提一提,压一压百姓们囤粮的心思。待到事成之后,府尊大人另有重谢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