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太傅私底下做这种皮肉生意吗?”宋今禾瞳孔微缩,她显然一时半会有些难以消化。
裴砚卿微微颔首,“这样的脏事,虽是谢氏旁支在做,但背后全都是谢向元在推波助澜。十三年前,他的长子谢晏之,为大邺捐躯,同年,父皇为我与谢蕴之赐婚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担心宋今禾会多想,又连忙解释:“想来,是为了彰显皇家仁善,父皇这才钦定了这桩婚事。”
宋今禾抿唇不语。
裴砚卿目光沉静得宛如一潭深水:“父皇对谢家多有照拂,却滋生了谢向元的野心,他逐渐不满于此,开始在朝中培养自己的势力,近年来,更是将手伸向了皇室。”
宋今禾听着裴砚卿的话,脸色也逐渐严肃了起来,裴砚卿一天内,居然调查了这么多事情吗?
但他不是失忆了吗?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,将这么复杂的事情,梳理得如此清楚?
“我想,我应该很早之前,就已经在调查谢家了。”裴砚卿将一封带血的信函从袖中抽出,递到了宋今禾面前,“这里,有被他们胁迫的女的求救,也有暗中调查到的线索,南巡之前,我想我应当是有预感此行不顺,便将这信函藏在了勤政殿的书案之下,今日刚好误打误撞发现了。”
宋今禾猛地抬头,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。灯笼的光亮在他瞳仁里跳动,映出她的轮廓。
她手有些凉,准确来说……
是害怕。
谢蕴之作为女主,她的父亲和宗亲做出这样的事情,她当真全然不知情吗?如果她知道了,她会如何选择?所以裴承谦娶了谢蕴之,能那么轻而易举地将裴砚卿拉下水,是因为,替他铺路的谢家,踩着的是女子的血肉。
“那谢太傅会如何处置?”她追问。
“开设赌坊和青楼的谢氏宗亲,已当场仗杀,但谢向元,眼下还难以撼动,不过查抄了谢氏名下所有的私产,罚了谢向元区区一年俸禄,朝中竟也有大臣为他求情,让我念在他年事已高的份上饶过他。”
裴砚卿轻叹了一声,揉了揉胀痛的眉心,声音里是压不住的疲惫。
“这些年来谢向元与朝中不少官僚,早已沆瀣一气,贪腐也愈发严重,不过今日查抄了谢家的私产,也算是为国库添一笔收益了。”
“那你可得提防着点裴承谦!他说不定也暗中和谢太傅勾结了。”宋今禾不放心地叮嘱道。
“你这是在关心我吗?”裴砚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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