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成顺着他的目光望去。
北狄后军正缓缓后撤,盾阵与骑兵彼此照应,没有半点溃逃的样子,真追上去,免不了又是一场死战。
沈渡收回目光。
“这一仗,我们已经赢了。”
高坡另一侧,白缨也勒住了缰绳。
她身后的五十骑几乎人人带伤,有两匹战马连站都站不稳。副将肩上插着半截断箭,还死死握着手中的刀。
白缨看着金狼旗一路退入北面的烟尘,终究没有下令追击。
她将长枪斜指地面,冷声道:“回去。”
“这次让他走。下次再敢来,就没这么便宜了。”
清点战果,整整用了两天,然而中军帐内没有多少胜后的喜气。
沈渡合上账册。
“此战烧毁北狄前运粮车,焚掉前营大半,斩俘敌兵近千,逼退王帐主力七八千。”他说到这里,停了一下。
“但从青涧堡到三汊口,我方累计伤亡近四百。青涧带出来的老兵,折了一半。”
帐中安静下来。
贺头领低着头,粗糙的手掌反复揉着刀柄。王崇礼望着地面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四百条人命……许多人昨天还在吃饭、骂人,争着下一轮由谁守夜。如今他们的名字后面,只剩下一个冷冰冰的“殁”字。
叶青禾坐在案后,也很久没有开口。
他们确实赢了,可这场胜利,是四百个人用命顶出来的。
“伤亡另列一册。”叶青禾终于开口。
“抚恤照青涧的规矩发,必须送到每家每户。”
“阵亡者家中有老人的,堡中供养;有幼子的,记下姓名,按月发粮。”
她抬起眼,视线扫过帐中众人。
“谁敢在这笔钱粮上伸手,我剁了他的手。”
“立过功的,受了伤的,没能回来的,一笔一笔都给我记清楚。别让他们流了血,家里还要再挨一刀。”
沈渡郑重抱拳:“是。”
这一战之后,再没人敢把这片土地当成随手就能吞下的肥肉。
七八千王帐精锐,被一群原本各守一地的堡民硬生生逼回草原。那份歃血定下的盟约,也被这四百人的血,稳固在了这片土地上。
第三日傍晚,诸营开始休整,工匠正在重新修补被烧坏的营栅,一匹快马忽然从南面疾驰而来。
骑手伏在马背上,战马口鼻全是白沫。还没冲到中军帐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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