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头到尾,对方没有一支兵马多走一步,每一刀,都砍在他不得不救的地方。
这根本不像临时拼起来的乌合之众,有人把所有人的力气拧到了一处。
“弃掉辎重!”拓跋雄从牙缝里挤出命令。
“走西坡!”
北狄残部丢下伤兵,从西侧防守最薄弱的坡线强行突围。
白缨身边的副将杀红了眼,提枪便要追。
“将军,我带人追上去!”
“停!”白缨喝道。
副将急道:“再追十里,至少还能留下两百人!”
“然后呢?”白缨抬枪指向西坡。
坡线狭窄,乱石遍地。北狄虽然溃败,却仍有数百骑。真逼到绝路,他们必会回头拼命。
“我们伤了多少战马,你没看见?”
副将张了张嘴,没再出声。
白缨看着拓跋雄的残部远去。
“让他走。”
“他会替我们把一句话带回草原。”
副将问:“什么话?”
白缨收回长枪。
“青涧打不下来。”
最后,她只派两翼骑兵截杀掉队散卒,没有追击主队。
从白羊坡到断马谷,北狄尸首散落各处,拓跋雄率领的千余前锋,折损大半。
青涧之围,解了。
堡墙下,硝烟还没散尽。
周延拄着卷刃的横刀,大口喘息。他的头盔早已不知掉在何处,头发混着血贴在脸上。
周磐站在旁边,肩头鲜血直流。他想笑,伤口却疼得脸都扭曲了一下。
“爹。”
“守住了。”
周延抬头,看着仍然立在身后的青涧堡。
城墙破损,箭楼塌了大半,城门上满是火烧和劈砍留下的痕迹。
可旗还在,人还在。
“守住了。”
周延重重点头,眼眶发红。
他转过身,望向联军中军所在的方向。
那个人没有冲锋,也没有亲手杀死一个北狄兵。可贺头领的兵、王家堡的人、刘成的步兵、白缨的精骑,包括青涧堡内最后几百名守军,都在她的一声令下动了起来。
“他们真的来了。”
周延低声道:“也真把咱们救下来了。”
马蹄声从坡下传来,贺头领和王崇礼先后赶到。两边人马皆是满身血泥,连旗帜都被箭射出了窟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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