准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片刻。灯花爆了一声,唐靖超用剪子剪掉,火苗重新旺了起来,把两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
“振宇呢?”唐靖超换了话题,“他今天在做什么?”
“在府学请了假,说是‘身体不适’,实际上在东市买了一整天的东西。”陈梓铭的表情变得微妙了一些,“喜服、首饰、婚宴上要用的礼器——张府的人让他自己挑,他就真的去了。赵磊陪他一起去的,两个人从早逛到晚,买了一大堆。赵磊帮他砍价,砍得东市的商贩见了他们就躲。”
唐靖超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张振宇。十九岁。要娶一个公主了。不是演戏,不是任务,是真的要穿上喜服、骑上高头大马、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完成一场婚礼。而他未来的妻子,是他穿越前深爱着的、穿越后失散了的、此刻正在深宫里等着他的人。他在东市买喜服的时候,心里在想什么?唐靖超想象不出,但他在柳树下坐着的时候,曾经试着去感受那种心情——不是自己的心情,是对面坐着的那个瘦削的、握着黑刀的少年给他的感觉。
“超叔。”陈梓铭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。
“嗯。”
“张振宇今天在东市买了一对玉镯。不是喜服,不是礼器,不是张府要的任何一样东西。是他自己买的,花了他在这个世界攒下的所有月钱。”
唐靖超没有说话。
“赵磊问他买给谁,他没有回答。但赵磊说,他付钱的时候,把玉镯包在红布里,放进袖中之前,在镯子上亲了一下。”
灯光在两人之间无声地跳动着。窗外的夜风把槐树枝条吹得沙沙作响,像有人在远处轻轻翻着一本永远翻不完的书。唐靖超端起茶盏,茶已经凉了,他没有喝,只是端在手里,感受着瓷壁从掌心传来的、凉丝丝的温度。
“梓铭,”他放下茶盏,“明天我去一趟张府。”
“去做什么?”
“去看看振宇。顺便看看张府的地形。如果婚宴当天真的出了事,张府是我们的主场——主场的每一寸地都要踩熟。”
陈梓铭点了点头,开始收拾桌上的地图。他把地图卷好,塞进袖中,站起来。月白色的袍子在灯光中显得有些单薄,他的身形比同龄人要瘦一些,肩膀不够宽,整个人像一棵还没经历过大风大浪的、但已经在拼命扎根的小树。
“超叔,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。”他站在门口,没有回头。
“说。”
“你怕不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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