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牧看着赵知武那张写满了自信的年轻脸庞，一时间有些失神。
他行伍一生，见惯了战场上的生死，也见惯了朝堂上的软弱，却很久没有见到过如此狂妄却又让人热血沸腾的豪言壮语了。
不过，李牧并没有把他的话当真。
在他看来，大楚积弊已深，想要在三五年内恢复元气并反攻党项，简直是痴人说梦。
但他并没有出言打击赵知武，反而有些欣慰地笑了起来。
“你这小子，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，年轻人有这股子气势，是好事。”
李牧拍了拍赵知武的肩膀，语气轻松了不少。
“行了，少在老夫面前画大饼，老夫吃了一辈子行军干粮，不差你这一口。”
赵知武嘿嘿一笑，摸了摸脑袋，先前的严肃瞬间荡然无存。
李牧挥了挥手，示意他可以离开了。
“你且先回去吧，明日早朝，老夫会主动向女帝陛下提起割地求和之事。”
“老将军，晚辈告辞！”
赵知武收敛了笑意，再次恭敬地行了一礼，随后转过身，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厅。
看着赵知武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，李牧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疲惫。
这时，一直躲在屏风后面的李安渔缓缓走了出来。
她的眼眶红红的，显然是刚刚哭过，白皙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。
“爷爷，您真的要这么做吗？”
李安渔走到李牧身边，轻轻拉住他的衣袖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。
“这一步踏出去，咱们李家，可就真的要背上万世骂名了。”
李牧看着疼爱的孙女，叹了口气，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“傻丫头，这世上的事，哪里是老夫想不想做就能决定的？”
他在椅子上坐了下来，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，眼神有些空洞。
“一来，陛下需要老夫站出来当这个恶人，老夫若是不站出来，陛下的皇位便坐不稳。”
“二来，老夫坐镇西北这么多年，最清楚西北边防的虚实。”
“若是硬要打下去，西北那几十万大楚儿郎，恐怕都要葬身在草原铁骑之下。”
李牧放下茶杯，眼中闪过一丝痛苦。
“老夫宁愿自己背负万世唾骂，也不愿看到西北流血漂橹，白骨成山。”
他看着李安渔，眼中满是愧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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