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皮彻底僵住的时候,鸦才后知后觉察觉到异常。
之前只是眼睫细碎震颤乏力,现在是上下眼睑肌肉一并锁死,既没法彻底闭合内视,也抬不起眼皮正视窗外。外视觉和内视雾膜完全焊死在了一起,眼底连片灰白雾层一动不动,没有明暗起伏,就像一块磨砂玻璃永久糊在瞳孔前。
他试了两次调动眼周神经,毫无反馈。
神经指令的滞后时长,已经远超十息。意识里明确下达“睁眼”的念头,体感里等了漫长得像半刻钟,眼球依旧纹丝不动。到最后那道指令直接凭空消散,连是否发送成功都无从确认,脑神经彻底出现空转。
颅底浸水棉絮般的沉胀感,开始向内挤压脑干。
不再是太阳穴钝痛,是从后脑往颅腔中心缓慢收拢的压迫。脉搏每跳动一次,颅内空间就像被向内箍紧一分,连带吞咽反射都变得迟钝。口腔津液自发淤积在舌根,明明没有口干的错觉,喉咙却总下意识滚动,徒劳地想要咽下津液,动作机械又僵硬。
跨时空感官嵌套变得常态化,不再是偶然突发。
此刻耳边同时叠着三层声响,互相嵌套渗透,完全剥离了主次。第一层是窗外车流低频震动,贴着墙体传导,闷沉浑浊;第二层是冻土地表寒风穿过碎石的锐响,不属于记忆回放,是实时体感复刻;第三层是零断电时细微的电流底噪,卡在耳道最深处,音量恒定不变。
三种声纹拧成一团,没有先后交替。
换做之前,鸦还会耗费神识强行分辨虚实,现在表层意识已经懒得区分。麻木感最先吞噬的就是求知欲,分不分得清,对当下的处境没有任何改变,索性任由多重听觉共存。耳膜长期处于胀满状态,不痛,只是时时刻刻透着一层钝麻,对外界声音的敏感度缓慢走低。
通感错乱开始双向倒流。
93章里只是闻风沙触发皮肤冷痛,现在反过来,皮肤先自发泛起冻土寒风的割痛感,鼻尖随后才同步浮现沙粒呛味。因果顺序彻底颠倒,幻觉闭环开始脱离记忆依托,凭空自主生成。鸦余光瞟到自己裸露的手腕,表皮完好无损,没有任何红痕,可刺骨的刮痛感真实到扎人,持续两三息才凭空褪去。
最可怕的是消退后的虚无。
体感消失的瞬间,没有过渡缓冲,就像被人直接掐断了神经信号。前后体感断层突兀,大脑甚至产生短暂的空缺恍惚,一瞬间分不清刚才的体感是内生幻觉,还是现实被短暂替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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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时记忆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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