拜毕,众人方才退入考席。
依序落座。
整座崇政殿内,唯余监试御史巡视的步声。
有人对着雪白宣纸发怔,迟迟不敢研墨。
有人手握笔杆,权衡着言辞的轻重。
王玄机最先开始破题。
“立规于天理,去私于人欲。”
“去人欲以正法统,循天理以安黎庶。”
双瞳之中清光微动,这一句总纲落下,整张卷面顿时立起一股浑然天成的大气象。
天子所发四问看似各居一隅,实则万变不离其宗。
朝廷立规,先去人欲之私,方能让天理流行于社稷各处。
稍作凝神,王玄机切入吏治之问。
“复两汉三互回避之制,行前朝三司会勘铁券之规。”
“官避本籍以断宗族私网,法束流品以杜朋党偏私。”
“考功核实不凭上官之好恶,御史纠劾唯循天理之至公。”
“使百僚师师,循名责实而无所遁形。”
官场积弊之深,从来不是几句仁义道德便能抚平的。
长吏若困于本乡宗族,即便有清名,也难免受亲族故旧牵累。
至于田赋与漕水两处,他并未过多铺陈,笔锋在宣纸上轻盈划过,只落了两行定策。
“取均田限田之意,明立定额以抑兼并。”
“顺水之性而不与争,依天平水则以衡宣泄。”
寥寥数语,王玄机将董仲舒限民名田之法与因势利导之水性点透,未有半分拖沓。
待到第四问仓储,他再起千钧之力。
“取桑弘羊均输平准之制,纳天下财赋于阴阳消长之间。”
“岁丰则平准收储以厚农本,岁歉则平价发售以安市井。”
“沿运树天平水则以验深浅,四时按尺开闭涵闸以利转输。”
“仓无虚糜,转输不滞,太仓既实,邦本穆穆。”
仓储与漕运相生相依,万不可割裂而论。
运河沿线的水势有天理循环,不能任凭两岸胥吏随心所欲筑堤堵截。
在各处要隘树立天平水则石雕,四时按水位刻度起闭闸口,水大则分泄,水退则蓄运,顺水之性方保漕渠万无一失。
丰年谷贱,官府出资托底收粮,免得耕作之人吃亏。
大荒之年,官仓开闸平粜,免得奸商借灾作乱。
钱粮流转如日夜升落,顺应阴阳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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