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黑衣密探依然如影随形地跟着她。
雨越来越大,有轨电车站台下挤满了下班躲雨的市民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雨衣味和劣质烟草的气息。
电车特有的丁丁当当声在远处响起,两盏昏黄的车大灯穿透雨雾缓缓驶来。
站台上的市民们开始往前拥挤,人头攒动。
程真儿撑着伞,随着人流往站台边缘挤去,那两个特高课的密探也咬了上来,距离她只剩下了不到五米。
就在电车靠站、车门打开的瞬间,人流猛地向前一冲。
程真儿的肩膀被人重重地撞了一下,手中的黄油纸伞险些脱手飞出,身体也是一歪。
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有力大手,极其精准地在半空中扶住了她的手肘,帮她稳住了身形。
郑耀先不知何时已经挤到了她的身后。
两人背靠背紧紧贴在了一起,雨水顺着伞骨在两人中间连成了一道水幕,将外界所有的视线都隔绝开来。
在身后密探的视角里,这只不过是两个在拥挤站台上不小心发生碰撞的陌生路人。
然而,在紧贴的脊背之间,两颗坚定跳动的心脏却在这一刻靠得极近。
郑耀先没有转头,他的目光冷冷地盯着电车斑驳的铁皮车门,但被黑色皮手套包裹着的右手食指,却在扶着程真儿手肘的瞬间,在她的袖口内侧飞快地敲击起来。
那是极其轻微、只有他们两人能懂的莫斯码敲击。
敲击的节奏短促而稳定:
“危。何事?”
程真儿靠在他那宽阔坚实的背上,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淡淡烟草味和雨水气息,心里泛起一阵酸楚与温暖。但她没有半分迟疑,藏在袖子里的纤细手指,在郑耀先的手背上同样快速地敲击了回去:
“双轨。南假北真。南线埋伏,北线真运药。煤炭车牌。三日后。”
指尖与手背的碰撞,在喧嚣的暴雨声中,如同两只在狂风中隐秘交尾的飞蛾。
只有短短的三秒钟。
电车车门彻底打开,市民们蜂拥而上。
程真儿借着人流的冲力,顺从地收起黄伞,跨上了电车的踏板。在走进车厢的最后一刻,她没有回头,只是透过车窗上布满的水汽,看着那个在暴雨中渐渐模糊的灰色背影。
郑耀先站在雨中,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缓缓收回风衣口袋里。他拉了拉帽檐,转身逆着人流走去,与那两个刚刚挤上车、目光焦急的特高课密探擦肩而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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